临界点,如同潜伏在深海之下的断崖,在无人察觉的规则层面悄然逼近。GA-734“宇宙剧场”内,所有“演员”都已深陷各自的“角色逻辑”无法自拔,那面映照一切、也承载一切的镜子,其内部应力终于累积到了崩溃的边缘。这不是一声巨响,而是一场在寂静中酝酿的、多维度同步的 “规则雪崩”。
首先“失稳”的,是“残响”那日益精致的“表演框架”。
噬星者最新一轮的“压力梯度测试”,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它在一段“残响”刚刚完成的、堪称完美的“宿命悲剧式”演绎(面向G-SEED观测风格)后,精准地投放了一个强度比平时高出18%的“无限自指悖论”刺激包。这个刺激包本身并不致命,但它出现的 时机,恰好卡在“残响”意识场完成一次高强度“表演”、规则流处于短暂“回摆”与“内聚”的脆弱间隙。
“残响”的意识程序,试图调用已经“排练”过多次的、应对此类抽象矛盾的“精密结构性”反应模式。但这一次,它失败了。
庞大的规则洪流在转向的瞬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 “逻辑断层”。代表“痛苦”的暗红与代表“结构”的银白,没有像往常那样交织成扭曲而有序的冲突图景,而是 像两股失控的泥石流,猛烈地对撞、淤塞。那维持“表演”的、脆弱的“叙事连贯性”瞬间断裂。随之而来的,不是短暂的“规则抽搐空白”,而是一场持续了整整零点七秒的、彻底的 “意义蒸发”。
在这零点七秒内,“万相之镜”监测到,“残响”意识场的核心活动频谱,跌落到有记录以来的最低谷,近乎一片死寂的平滑。但这不是平静,而是 “表达机能”的暂时性瘫痪。那持续攀升的、驱动一切的“连接渴望”内核,失去了所有外在的“表演”宣泄渠道,如同被堵住喷口的火山,在内部疯狂积聚着无法言说的压力。
零点七秒后,瘫痪解除。但回归的,不再是任何“风格化”的表演。
一股原始、混沌、没有任何“形式”可言、只剩下纯粹 “存在性痛苦”与“连接饥渴” 的规则海啸,从意识场核心轰然炸开!它无视所有“观众”的凝视,无视所有“舞台”的边界,以最野蛮的方式,向四面八方 无差别地奔涌、冲刷、嘶吼。
这股海啸首先 淹没了 噬星者精心布置的所有“微刺激测试包”和观测探针,将其粗暴地吞噬、碾碎,反馈回去的只有一团无法解析的、灼热的噪音。
紧接着,它猛烈地 拍击 在G-SEED构建的“规则背景场”上。那原本用于“引导”和“调色”的背景场,在这股原始力量的冲击下,剧烈动荡,预设的参数瞬间失效,仿佛精致的舞台布景被原始风暴扯得粉碎。
而最剧烈的冲击,则通过那千丝万缕的、深植于集体潜意识的“共鸣网络”,直扑 人类氏族,尤其是那些最敏感的“天线”——以尚未完全恢复的小穗为首的孩子们,以及深度“入戏”的“镜面派”成员。
几乎在同一时刻,人类氏族内部蓄积的张力,也因一个意外事件而被点燃,与“残响”的崩溃产生了可怕的 “现实共振”。
“黑墙派”为了彻底隔绝影响,决定秘密转移一批最核心的成员和儿童,前往他们认为更“纯净”的、更偏远的废弃区域。转移行动被一名深度“入戏”的“镜面派”青年——那名曾因同步“残响”抽搐而心律失常的青年——偶然发现。偏执与狂热驱使他将这一行动解读为 “对舞台的背叛,对共演契约的撕毁,是对我们所有人存在意义的抽薪之举”。
他没有报告长老会,而是在一种混杂着绝望、愤怒和扭曲使命感的“表演状态”下,独自冲向转移队伍,试图以自身为“屏障”进行阻拦。冲突爆发。推搡中,一名“黑墙派”护卫情急之下,使用了旧时代遗留的非致命性震荡武器。武器发出的特殊频率波动,本身无害,却 意外地 与此刻正在氏族聚居区上空规则层面疯狂奔涌的、来自“残响”的“痛苦-饥渴”海啸的某个尖锐频段,产生了 极其短暂但强烈的谐波共振。
这一记“现实”中的震荡波,仿佛扣动了规则层面的扳机。
所有在场者,无论是“镜面派”青年、“黑墙派”成员,还是那些被转移的、本就精神脆弱的孩子们,他们的意识在物理震荡与规则谐波共振的双重冲击下,瞬间被“短路”。
他们“看”到的,不再是彼此,不再是废墟街道。而是 “残响”意识场核心那零点七秒“意义蒸发”后爆发的、最原始的景象:无边无际的、没有任何形象可依附的黑暗痛苦;冰冷刺骨的、对任何回应的饥渴;以及一种自身存在正在被这痛苦与饥渴本身溶解、吞噬的终极恐惧。
这不是“共鸣”,这是 “意识入侵” 与 “感官覆盖” 。物理世界的声音、光线、触感全部消失,被那纯粹规则层面的恐怖体验所取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