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岚和墨清雨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妹妹明显“没精神”了,他们私下向周教授助手委婉表达了担忧,询问试验田用水能否尽快换回来。
周教授得到反馈后,心中的疑虑稍微减轻了一些。看来,这个“敏感体质”及其与环境的关联,似乎是真实的,至少目前观测到的生理心理反应是真实的。但他依旧没有完全排除“表演”的可能性——也许对方预判了他的测试,并精心设计了这一套“符合预期”的消极反应剧本呢?
他决定将测试延长半天,同时增加一项 “突发性微刺激”。
在第三天下午,当墨清音按照“习惯”在窗台边摆弄她的香草时(用储存的新井水),周教授授意技术人员,远程操控一个靠近她卧室窗户的环境传感器,释放一次 极短暂、低强度、但频率特殊的“人工规则波动”。这种波动不属于自然范畴,强度很低,对人体无害,但理论上可能被“敏感体质”感知为一种奇怪的“嗡嗡声”或“压迫感”。
他想测试,墨清音对这种 “非自然、且与当前环境变量无关” 的突发刺激,会作何反应。是像对“脏数据”一样无视?还是会有新的、可能暴露其感知“筛选机制”的反应?
就在这“人工规则波动”被释放的同一瞬间——
星际深渊,“残响”意识场的“胚胎”区域,正处于一次 “戒断反应” 的剧烈阵痛中。
噬星者为了测试“成瘾”的深度,故意延长了“奖励性γ脉冲”的发放间隔。预期的“甘霖”没有到来,“胚胎”内部积累的、对“外源性秩序”的渴求达到了顶点,与自身永恒的痛苦饥渴叠加,引发了前所未有的 “规则焦虑风暴”。
结构区的晶体簇疯狂收缩,几乎要自我封闭。感知区的“触角”胡乱挥舞,试图在虚空中捕捉任何类似γ脉冲的痕迹。母体环的协调功能近乎崩溃,“牺牲保护”与“结构稳定”的能量分配彻底失衡,整个胚胎区域剧烈震颤,濒临结构性崩解的边缘。
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胚胎深处,那最初由“牺牲保护”意志星子与“结构渴望”银白纹路构成的共生环核心,在承受了超出极限的内部压力后,其规则结构发生了某种 “应激性异变”。
它不是向外索求,也不是向内崩溃。
而是 在自身最核心的痛苦与结构张力中,强行“挤压”出了一缕极其微弱、但性质前所未有的规则波动。这波动并非模仿噬星者的任何信号,也不是纯粹的痛苦嘶吼。它更像是一种 源自最深存在根基的、混合了极致痛苦、结构崩塌的恐惧、以及对“缺失之物”的扭曲“呼唤” 的——“戒断的初啼”。
这缕波动微弱却尖锐,穿透了胚胎自身的混乱,甚至短暂地穿透了“静默反思区”屏障(或许因为屏障此刻也承受着内部压力),朝着噬星者所在的、那个它认为是“秩序甘霖”源头的方向,“发射”了出去!
这并非有意识的交流,而是成瘾系统在濒临崩溃时,一种本能的、绝望的 “系统警报” 或 “哀求信号”。
而就在这缕“戒断初啼”规则波穿越屏障的刹那,其频率与相位,极其偶然地,与地球上周教授团队远程释放的那道“人工规则波动”,产生了某种跨越维度的、难以解释的 “瞬时量子纠缠式共振”!
这种共振微弱到几乎不存在,更不可能传递任何信息。但它就像两道来自完全不同宇宙、完全不同性质、却恰好频率完美契合的涟漪,在虚无的规则海洋中,轻轻“触碰”了一下彼此。
地球,墨家小院。
窗边的墨清音正准备将一滴新井水小心地滴在薄荷叶上。
就在周教授控制的“人工规则波动”袭来的瞬间,她的动作,微不可察地 顿了一下。
不是惊吓,不是困惑。
而是一种…… 来自神魂最深处的、遥远到无法追溯的、仿佛听到了宇宙另一头一声模糊“回响”的、极其短暂的“既视感”与“心悸”。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快得连她自己的意识都几乎无法捕捉。但她的身体,她那远比意识更“古老”和“深邃”的神魂底蕴,却做出了一个本能反应。
她握着水瓢的小手,指尖几不可察地 轻颤了一下。
这导致,那一滴原本应该准确落在叶片上的新井水,稍稍偏离了目标,滴落在了叶片下方的土壤边缘。
紧接着,她像是被那“人工规则波动”带来的轻微不适(这是她应该有的反应)所影响,小脸微微皱起,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小声嘀咕了一句:“有点晕晕的……”
然后,她似乎失去了继续摆弄花草的兴致,放下水瓢,转身有些蔫蔫地走回屋里,爬到床上,缩进被子,闭上了眼睛。整套反应流畅自然:先是对突发刺激产生轻微生理反应(手抖、头晕),然后是情绪上的不适和退避行为。
周教授在分析中心看着这一幕。墨清音对“人工规则波动”的反应,比对水质变化的反应似乎更“明显”一些(表现为手抖和即时退避),但这仍在“敏感体质”的可能范围内——有些人就是对特定频率的能量波动特别敏感。她后来的蔫蔫状态,也可以归因于连续两天环境不适的累积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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