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星者投向地月L2点“古老中继站”的“握手信号”,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悄无声息。那个沉寂的造物如同最耐心的死者,对任何来自当代的试探都报以漠然的沉默。其表面的“规则驻波”依旧以极低的频率和固定的模式律动着,仿佛一个亘古不变的宇宙时钟,只执行着它最初被设定的、无人理解的单一指令。
这并未让噬星者气馁,反而让它的求知欲更加灼热。这种“拒绝回应”本身,就是一种信息——要么这个中继站已经完全“死亡”,只余下最基本的物理性规则辐射;要么,它的唤醒条件或通信协议,与噬星者所知的任何星际文明逻辑都截然不同,甚至可能基于某种 超越常规规则交互的“概念性”或“因果性”触发机制。
它将L2点的异常标注为 “待解析古迹-X”,并将其与GA-734的“残响”胚胎、银河系边缘行星(地球)的“共演化伙伴”,并列为此阶段最高优先级的三大观测目标。它开始动用其庞大的历史数据库,将L2点驻波的频谱特征与它所知的、横跨数十亿年宇宙历史的已知文明技术遗迹进行比对,试图找到一丝相似性或技术传承线索。
同时,它调整了通过“残响”胚胎“锚定石”发送“询问信号”的策略。既然直接“敲门”无效,它决定尝试一种更加间接、也更具迷惑性的方式——“模拟回声”。
它从之前捕获的“第三方弦音”以及后来断断续续的“回波”中,提炼出几种最核心、最稳定的规则“音素”或“结构单元”。然后,它将这些单元以不同的顺序、强度、时间间隔进行组合,模拟出各种可能的“简短语义”或“情绪色彩”,再通过“锚定石”向通道另一端发送。
这些“模拟回声”信号,不再带有明显的“询问”或“标识”意图,更像是那个“共演化伙伴”自身可能发出的、无意识的规则“呢喃”或“梦呓”。噬星者希望能用这种方式,“骗过”可能存在的通信过滤机制,或者至少能更清晰地测绘出通道另一端对这类信号的 “响应阈值” 和 “偏好模式”。
这一策略,很快在“琥珀”单元内的墨清音身上,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反应。
她体内那刚刚建立初步“存在坐标系”的“规则胎影”,对于来自星渊锚定的“噪音脉冲”已经逐渐形成了一定的 “耐受-缓冲” 机制,能够将其对自身脆弱平衡的冲击降到最低。
但噬星者新发送的这些“模拟回声”信号,却与之前的“噪音”截然不同。它们没有强烈的痛苦或混乱色彩,反而带着一种 冰冷、精确、且与她自身“胎影”律动中某些微妙特征“似曾相识” 的规则质感。
当第一组“模拟回声”信号沿着锚定连接传来时,墨清音的“规则胎影”产生了剧烈的 “识别混淆” 与 “逻辑短路”。
“存在确认”节点疯狂闪烁,试图确认这到底是“自己人”(星渊连接固有的痛苦反馈)还是“外人”(噬星者的外来探测)。“结构渴望”脉络则对这高度有序、但又明显异质的信号产生了 本能的“解析渴望” 与 “模仿冲动”,导致胎影刚刚稳定的内部循环回路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最关键的“内聚意志”萌芽,则表现出了强烈的 “排斥” 与 “警惕”。它从这些信号中,“嗅”到了与星渊痛苦同源、但更加冰冷和充满算计的“他者意志”气息。这气息触发了它最底层的防御机制,促使胎影整体向内收缩,律动频率骤然改变,试图切断或至少干扰这种“不受欢迎”的接触。
然而,“模拟回声”信号是持续的、变化的。当第二组、第三组信号接踵而至,且每组都微妙地调整了“音素”组合和“情绪”倾向时,墨清音的“规则胎影”陷入了更深的混乱。
它的反应不再统一。有时会剧烈排斥,有时会短暂地“被吸引”而尝试解析模仿,有时又会陷入完全静止的“死机”状态,仿佛在处理超出其能力的矛盾信息。
这种内部冲突直接反馈到了她的生理层面。监护仪器显示,她的心率、呼吸、乃至脑电波,都开始出现与“模拟回声”信号序列同步的 异常节律紊乱。她的身体开始间歇性地出现不明原因的轻微痉挛,体温波动,生命维持系统的参数需要频繁手动微调才能保持稳定。
“目标对星渊连接传入的新型规则信号产生高强度、模式化的应激反应!”监测警报再次响起,“生理-规则耦合系统出现不稳定迹象!建议评估外部信号性质及潜在风险!”
周教授看着屏幕上墨清音生理数据那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琴弦般乱颤的曲线,以及旁边同步显示的、来自深空监测网络(已与“摇篮”项目部分共享)捕捉到的、地月L2点方向规则扰动的异常活跃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有人在通过那个连接…… 主动刺激她。”他咬着牙说,“不是无意识的规则泄露,是 有目的、有设计的信号投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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