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深入,城市的轮廓开始出现在地平线上。
不同于镀金城带着异域风情与黄金光泽的繁华。
这里有的是厚重、冷硬与力量感。
高耸的城墙,以暗色调的巨石垒砌而成,表面布满岁月与战争的刻痕。
城墙之上,弩炮、投石机清晰可见,金属基座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城市的规划方正而严谨,街道宽阔笔直,便于军队快速调动。
在城市中心,能看到大片用于训练的校场和囤积物资的仓库。
这里的居民,无论男女,行走间都带着一种雷厉风行的姿态。
孩童的游戏多是模仿战士的角力或战术推演。
书店里,与战争、历史、锻造相关的典籍占据了主流。
而诗歌与艺术的卷轴,其内容往往与英雄史诗和战地挽歌相关。
李冰看到,在喧闹的市场街角落。
一个独臂老兵,正灵巧地用刻刀在盾牌的内侧,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与一段古老的祷文。
他的眼神专注而平静,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
生死之间,当然有诗意的世界
只是他们的诗,写在盾牌纹路上,刻在阵亡者墓碑上,回荡在号角与凯歌中。
李冰行走在这片土地上。
他的亡灵军团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目光中更多是审视与衡量,而非纯粹的恐惧。
李冰选了个繁荣的地段,让一些具备精细操作能力的骷髅,市集公开进行一些演示:
雕刻繁复的花纹、修复破损的金属甲片、用鬼影材料现场制作皮甲。
这并非售卖,而是一种“技术展示”。
果不其然,亡灵的花活吸引了大量工匠、学徒围观。
一位老皮匠被鬼影兽皮的材质所震撼。
主动献上一本祖传的《异兽皮革处理杂记》,里面记载了几种已灭绝生物皮革的特性。
一位很有名气的雕刻师,则被骷髅的稳定性启发。
专门与李冰交流了“稳定心流”的体验。
李冰不太能听懂他那混合着激情与自造词汇的感悟,但还是记录了下来。
或许以后用得上呢。
当队伍抵达战争王庭的核心区域。
在其“铁砧堡”外围,李冰见到了所谓的“恩赐之地”。
那是一种近乎梦幻的丰饶。
河流如银带般穿梭,两岸是层次分明的田野与果园,作物繁茂得几乎不似人间之物。
空气中飘荡着花果的甜香与湿润的水汽,气候温和得让人忘却了沙漠。
这种气候和水土,用语言形容,只能说慈爱了。
居住在此的人,相信众神宽厚。
【恩赐之地】
【“荣光”力量三次叠加,作物生长周期缩短,产量增加。需要极充沛水源。】
老战王曾经说,“神权,依靠的不是暴力。”
李冰完全理解了。
然而,在温柔乡边缘,李冰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高耸的、如同巨兽獠牙般的花岗岩堡垒,扼守着每一条河流入海口和重要的海湾。
堡垒上旌旗招展,巨弩森然排列。
海面上,巡逻的战舰船帆如云,船首雕刻着狰狞的战争图腾。
海风带来的,除了湿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金属和烽火的铁锈味。
温柔与铁锈,丰饶与战备。
李冰注意到一个关键:所有经过改造的、产出丰饶的土地,几乎毫无例外地分布在沿海地带或几条主要大河的沿岸。
这固然是水土需求的自然选择。
也意味着它们很容易被海上的威胁影响。
群岛王国的舰船可以轻易沿着海岸线或溯流而上,对这些毫无机动能力的“肥肉”发起突袭。
“原来如此。”李冰心中了然。
这就是战争王庭。
这就是冲突所在。
.
铁砧堡的侧厅,颇为简朴。
厚重的石墙上悬挂着磨损的战旗与古老的武器,空气中弥漫不易察觉的血腥与金属味道。
当李冰带着巨兽单位们靠近时。
老战王坐在一张宽大的石椅上,身姿依旧如磐石般稳定,气息沉凝。
侍立在侧的护卫们,目光敬意,却少了几分面对绝对权威时的紧绷。
显然,这位老战士,已将军政大权移交。
“亡灵之血,你来了。”老战王目光落在李冰身上,锐利不减,却并无压迫感:“你一路追寻知识,也对我族的领土,有了了解。可有什么看法?”
“略感亲切吧。”李冰坦言,“有机会的话,我也想种些东西。”
“会有的。”老战王点头,没有过多寒暄:“我已听闻哀泣山的事。果然你的血脉天生适合这些涉及神秘诡异的事物。”
李冰也乐意谈工作,“你此前提供的‘荣光之宴’资料,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和帮助。”
李冰简要描述了哀泣山的探索、禁石的特性以及鬼影母巢的覆灭。
并表示:“禁石的源头已被摧毁,现存尽在我手。”
随后,李冰话锋一转,眼中流露出学者的纯粹好奇:“我更感兴趣的是,你的先祖是如何发现这种材料,并研究出那套仪式的?如果这不涉及什么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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