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
研究所深处的资料室内。
“所以。”
李冰放下手中一份关于“低阶魂火单位集群意识阈值”的记录，“你们并非严格意义上的个体。不死族……更像是一个庞大的分散式生命。”
在李冰的灵魂网络中。
不死族的灵魂能量和亡灵们的残魂能量是不共通的。
双方虽然都占据他的一部分精神负担，如同常驻法术。
实际的运作原理却大相径庭。
一个最显着的区别，是每一只亡灵都会单独的带来精神负担。
一只骷髅的负担是0.75，两只1.5，4只3……100只就是75点。
不死族却不同。
一只行尸带来的负担是1，两只却只有1.5，3只1.9，4只2.1……100只，实际只需要30点。
200只50点，300只67点，400只79点……
但与此同时，李冰如果再额外连接了一只不死族法师。
整个不死族灵魂团的负担都会增加5%。
亡灵适合强力单位。
种类无所谓。数量适中。
不死族适合垃圾海。
种类尽可能少。数量极多。
守夜者颅骨内的火焰微微跃动：“相当准确的描述，继承者。”
李冰若有所思。
他心念微动，向一具不死族尸巫下达了指令：“攻击墙壁。”
尸巫眼眶中的蓝火闪烁了一下，抬起骨杖，一道幽暗的能量球射出。
却在离墙壁尚有一段距离时，歪斜地撞上天花板。
溅起一片碎石灰尘。
“精准度堪忧。”李冰评价道，“而且，我能感觉到，它们在持续消耗着……本源？我是说，和亡灵相比，它们消耗的也太快了。”
如果不夺取生命或进行沉睡。
行尸和低级骷髅的寿命，实际只有几天。
意识就会重归网络，等待下一次在合适的躯壳中‘复苏’。”
“您的感知无比敏锐。”守夜者承认，顿了顿：“您带来的那种奇特晶体……‘共鸣石’，对它们而言是剧毒。它会强行固化、剥离魂火，对它们而言，便是真正的……死亡。”
李冰点头。
不死族虽然智力低下，却拥有自己的微弱意识。
因此他们和李冰在灵魂上的连接其实不那么紧密。
也因此，李冰无法通过他们释放死亡元素的原始法术。
指挥不死族，就像是在引导一群拥有基础本能但智商低下的蜂群。
省心，但别指望精细操作。
李冰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资料室角落几个木箱。
里面装着一些相对“崭新”的武器和工具，风格与岛上的古老遗物格格不入。
“这些。”李冰指了指，“工艺不错，不像岛上自产的。守夜者，你……最近离开过岛屿？”
守夜者魂火的跃动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为了获取必要的物资，以及……取得外界的情报。”
守夜者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透着一丝谨慎，“我们须确保自身……不被时代彻底抛离。”
李冰依旧平静：“不只物资吧，我在岛后面发现了修缮过的船只，你袭击过商船。”
守夜者沉默了片刻：“维持符文需要消耗能量，岛上唯一能供能的就是我，我需要消耗灵魂。”
李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必紧张。我无意扮演道德法官。让一位不死族的大法师恪守人类的道德律令……多少有些荒谬了。”
守夜者魂火微微闪烁，似乎松了口气，“你能理解就好。”
第二天，幽灵岛边缘。
守夜者暂时解除了守护岛屿的幻境之后。
几艘来自移动堡垒的小艇靠岸。
带来了李冰清单上的大部分材料。
然而，随船而来的术师，仅有八名。
而非李冰要求的三十二名。
堡垒内当然没有那么多术师。
但李冰该甩脸色还是要甩的。
“磐石之主，”堡垒内部，枝头上的渡鸦睁开眼，“我要求的术师，似乎大打折扣。”
卡洛斯面容平静，又有些无奈，“亡灵之血，这才第二天。我能调集的，已尽数派出。剩下的人员调遣需要时间。”
她话锋一转，目光锐利，“说起来，你索要的材料，尤其是‘血晶’与那些引导符文……与石心家族那套‘永久忠诚’的把戏，颇为相似啊。”
渡鸦歪了歪头：“磐石家族的情报能力不错。”
“一个消失家族的技术，并非什么绝密。”卡洛斯淡然道，“我只是意识到，你确实有着追求力量的决心和行动。”
她微微前倾，“磐石家族，或许能提供一些……真正独特的力量和知识。”
李冰心中微动，但语气依旧平静：“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惊喜。最近我寻获的力量，大多危险、孱弱，或难以驾驭。”
卡洛斯没有逞强，坦然道：“它确有巨大缺陷——需要漫长的时间积累。”
她抬起手，指尖向上，指向天空，“我们称之为‘星象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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