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解除了对【决心】的长期锁定。
刹那间，一种奇异的“落地感”传来。
仿佛一直悬浮在半空的精神，终于双足踏上了坚实的大地。
他的眼中，只剩下即将到来的问答。
【第二次试炼，开始。】龙的声音宣告。
问题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次，语言变得更加古老、扭曲，音节中像是岩石在摩擦。
得益于梦之主传输的知识和【上升】词条的加持。
李冰不再全然懵懂。
辨识音节、捕捉语感的速度快了许多。
他能感觉到那些词汇在描述风、沙、岩石、动物的习性，以及某种……循环与平衡。
但理解的速度，依旧追不上提问的速度。
“……第十一问：当指向‘哭泣岩石’，猎手如何向‘沉默之灵’表达敬意？”
李冰沉默片刻，尝试回答：“奉上，第一个猎物的眼睛。”
【正确。】
成了！
一旁的将领和战士颇为激动。
然而，后续的问题越发刁钻。
涉及部落间早已失传的契约、对自然现象充满隐喻的描述。
“Krrtharr gashnal vosh？”
李冰凝神细听。就完全没有头绪。他摇头：“不知。”
“*Nalfesh drikt, zhargo *？”
“不知。”
问题接连不断，涉及的词汇更加生僻，语法结构也愈发诡异。
李冰依靠着提升的精神力和多语言基础的辅助。
偶尔能捕捉到一两个疑似与自然现象、部落习俗相关的词根。
但整体依旧如同雾里看花。
当第一百个问题落下时，他只答对了十九问。
【失败。】龙的声音毫无意外。
李冰深吸一口气，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焦躁，旋即被压下。
时间在流逝。
梦之主的牺牲、战争王庭可能面临的危机、似乎在面对龙的剑士、还有来自群岛深海的诡异威胁。
如同无形的沙漏在倒计时。
他并无多少挫败，反而有种摸到门槛的奇异感觉。
他隐约觉得，若能理解那些重复出现的古怪词根，或许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第三次试炼。”他直接道，“后果最多对我自己有影响。”
【一百问，需答对至少五十问。】
问题再度降临。
这一次，语言又变了。
音节变得绵长而富有韵律，带着某种歌唱般的调子。
李冰全神贯注，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上升】状态下的精神时刻处于极限。
他感觉自己像一台超载的机器。
疯狂地分析、比对、猜测。
他答对的数量在缓慢提升，二十五、三十、三十五……
那些描述人与自然依存、敬畏与索取并存的语句。
让李冰对森林之主那套的“蛮荒和谐”有了更深体会。
但第五十问的门槛，依旧如同天堑。
一道关于某种罕见沙漠植物只在特定星象下分泌毒素的问题，再次拦住了他。
最终结果：四十六问。
【失败。】
“啧。”一声极轻的咂舌从李冰喉间溢出。
他揉了揉眉心，连续高强度的精神解析带来了真实的疲惫感。
战士和将领在一旁不敢出声。
只能看着李冰周身的气息从平静无波，逐渐变——锐利。
李冰感受到了挑战。
一种纯粹智力上的、近乎极限的压迫。
这压迫感，让李冰回想起刚穿越时，朝不保夕的生活。
他没有立刻开始第四次尝试。
而是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飞速复盘刚才的三百个问题。
那些陌生的音节，古怪的句式。
还有那隐约贯穿始终的、试图描述世界运行规律的意图……
龙并非在随意提问。
这些问答，像是在用不同的语言，从不同的角度。
反复构建一个关于这个世界的认知模型。
了然涌上李冰心头。
他做出了一个更为大胆的决定。
解除了对【明悟】词条的锁定。
这是李冰至今为止最大的冒险。
失去明悟词条，李冰甚至可能无法感应和使用物质灵魂。
【明悟】词条本质上是一种操控权限。
让李冰的意识，尤其是理性的部分。
能直接干涉到他身心内部，甚至触及灵魂。
让李冰时刻保持，接近极限的思维运率。
但在此刻，李冰已经意识到。
试炼所要达到的是奇迹，而不是极限。
李冰需要超越极限。
超越理性和一般逻辑所能到达的范畴。
明悟那过于理性的“掌控感”。
反而成为一种束缚，抑制了潜意识中更野性、更直觉的灵感迸发。
【明悟】的光辉黯淡下去。
一瞬间，李冰感到一种奇特的“失控感”。
思维不再那么条理分明。
但触碰到了一片更广阔、更混沌的感知领域。
他甚至……感觉到了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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