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入口的空气,仿佛被那一声清脆的“咔嚓”骨裂声和紧随其后的闷响彻底冻结了。只剩下纹身壮汉倒在地上,蜷缩如虾米,发出的痛苦嗬嗬声,以及远处航站楼隐约传来的、被玻璃幕墙过滤得模糊不清的广播声。
死寂。令人心悸的死寂。
那七个野狗帮成员脸上的暴怒和凶狠,像被泼了冰水的炭火,瞬间熄灭,只剩下惨白的灰烬和丝丝缕缕升腾的、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们看着倒在地上、彻底失去战斗力的老大,又看看那个仿佛只是随手拍死只蚊子、此刻正甩着手腕、面无表情的亚裔青年(吕一),最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那群将他们半包围起来的黑西装。
黑西装们依旧沉默。八个人,八支微型冲锋枪,枪口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在机场停车场苍白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他们的眼神透过墨镜(或直接的目光)落在野狗帮众身上,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职业性的、看待潜在威胁目标的漠然。那是一种比直接的杀意更让人心底发寒的平静。
纹身壮汉——野狗帮这个小头目,名叫德隆——在地上抽搐了好几下,终于从那股几乎让他晕厥的剧痛中稍微缓过一口气。手指断裂和下体遭受的重击依旧让他眼前发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和屈辱的颤抖。但他毕竟是刀口舔血混上来的,骨子里的凶悍和作为头目的自尊,让他强忍着晕眩和剧痛,用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撑住冰冷潮湿的地面,一点点,挣扎着抬起头。
他的脸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跳,冷汗混合着灰尘糊了一脸,看上去狼狈不堪,但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怨毒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凶光。他死死盯着站在几步外、被吕一和K隐隐护在身后的林风——在他看来,那个一直没说话、神色平静得诡异的年轻亚裔,才是真正的主事者。
“操……操你妈的……”德隆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咒骂,声音因为疼痛而变形。他用完好的左手,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撩起了自己脏兮兮的橄榄球夹克下摆。
这个动作,让周围所有“血矛”佣兵的枪口,几不可察地微微调整了角度,肌肉更加紧绷。
德隆的手,摸向了后腰。
然后,他猛地抽出了一把枪。
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枪身烤蓝已经磨损的格洛克19手枪。在他粗大的手里,这把9毫米手枪显得有点小,但黑洞洞的枪口,依旧散发着致命的威胁。
他没有指向踢倒他的吕一,也没有指向挡在前面的K,而是直接越过了他们,将枪口遥遥对准了被两人护在中间、自始至终神色未变的林风!
“都他妈别动!”德隆嘶吼着,声音因为疼痛和激动而尖锐破音,他半跪在地上,用左手勉强举着枪,手臂因为脱力和疼痛而微微发抖,但枪口却死死锁定着林风的方向。“让你的人……把枪放下!听到没有!放下!”
他色厉内荏地咆哮,试图用最后的武器和残存的凶性来挽回局面,至少,要夺回一点谈判的筹码,要保住自己和手下最后的脸面——如果这玩意儿还存在的话。
几乎在德隆枪口抬起的瞬间,吕一瞳孔骤缩,身体几乎是本能反应地横跨一步,完全挡在了林风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构成了第一道人肉屏障。他的肌肉绷紧,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德隆颤抖的枪口和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仿佛随时准备扑上去。
K的动作同样迅捷,但他没有完全遮挡,而是侧身站在了林风的斜前方,这个位置既能提供一定的遮蔽,又保留了观察和反应的视野与角度。他的右手依然垂在身侧,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里藏着什么。
林风……依旧平静。他甚至没有因为枪口的指向而移动分毫脚步,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德隆那张因痛苦和疯狂而扭曲的脸,又掠过那支对准自己的手枪,眼神里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仿佛指着他的不是能夺人性命的武器,而是一根无意义的枯枝。
德隆的威胁和命令,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吕一和K的守护姿态纹丝不动,甚至带着一种“你尽管开枪试试”的漠然。而周围那八名“血矛”佣兵,更是不为所动。他们持枪的姿态没有半分改变,枪口依旧稳稳地指向各自的目标——野狗帮的七名成员。仿佛德隆掏出的不是手枪,而是一个玩具。
不仅如此。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阵轻微但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几乎同时从八个方向响起。
“咔哒。” “咔哒。” ……
八名黑西装,动作一致地用拇指拨开了手中MP5微型冲锋枪的保险开关。那声音清脆、冰冷,在死寂的停车场入口显得格外刺耳。紧接着,又是一阵更轻微、但更令人头皮发麻的“唰啦”声——那是八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稳稳地拉动了枪栓,将第一发黄澄澄的子弹推入了枪膛,完成了最后的击发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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