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生核心室的爆炸余波在狭窄管道中回荡了近半分钟,才渐渐平息。金属管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终究没有坍塌。淡蓝色的应急照明晶体在震动中熄灭了几盏,让通道显得更加昏暗。
林辰靠着管壁,闭目感受着体内规则凝露带来的变化。
那股温和而磅礴的暖流正沿着灵魂的每一道裂痕渗透、弥合。细小的裂纹已经完全消失,较深的裂痕边缘变得平滑坚固,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柔韧的规则薄膜。最危险的那几道主要裂痕虽然没有完全闭合,但宽度收窄了近一半,内部紊乱的能量流被凝露的力量梳理、抚平,不再有随时崩裂的刺痛感。
灵魂的虚弱感大幅缓解,力量的恢复速度明显加快。更重要的是,林辰感觉到自己的规则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仿佛灵魂的“分辨率”提升了。他能更清晰地分辨周围环境中不同规则能量的细微差别,甚至能隐约“听”到它们流动时发出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韵律。
《观测者之眼》印记的同步度似乎也随着灵魂的修复而提升了,此刻稳定在31%左右。印记传递来的信息流更加清晰顺畅,对周围规则的解析速度也快了不少。
“好点了吗?”TK-7B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关切。
林辰睁开眼,点点头。“恢复了两成左右。凝露的效果比预想的更好。”他看向TK-7B,“你怎么样?”
TK-7B活动了一下手臂,苦笑:“比之前好多了,但力量大概只恢复到普通人的水平。记忆碎片倒是更清晰了些……但有些东西想起来反而更难受。”
他指的是关于“镜像回声”项目的真相记忆。那些被当作工具制造、测试、消耗的经历,正随着记忆碎片的整合而变得更加具体和残酷。
林辰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有些伤口只能自己消化。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休息时间结束。爆炸会引来注意,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前往旧数据归档区。”
根据印记提供的地图,从当前位置前往归档区,需要先返回主密道,然后沿着一条标记为“检修通道-γ”的路径向下走大约十五分钟,会抵达一个废弃的传输节点。从那里可以接入归档区的外围维护网络。
两人一前一后,在昏暗的通道中快速穿行。这一次,林辰的动作明显轻盈了许多,灵魂修复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恢复,还有对身体(投影)控制的精细化提升。他甚至能在不减速的情况下,提前半秒感知到前方某处金属板的轻微松动,然后精准地改变落点。
TK-7B跟得有些吃力,但咬牙坚持着。他的眼神里除了疲惫,还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是目睹林辰与散兵短暂交锋、引爆维生室、以及服用凝露后气质微妙变化的震撼,也是对自己未来的迷茫。
十五分钟后,他们抵达了地图上标记的“传输节点”。
这是一个更加开阔的空间,像是一个小型车站的月台。两侧停靠着几节早已锈蚀成废铁的轨道车厢,车厢上的观测者标志模糊不清。月台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由某种暗色合金铸造的圆形气密门,门上有一个复杂的多重锁具系统。
“就是这里了。”林辰走近气密门,激活印记的规则透视功能。
门后的结构在视野中浮现:厚达半米的合金层,内部嵌有至少三层独立的规则封锁法阵,还有一套机械式的齿轮联动锁。法阵的能量供应早已枯竭,齿轮也锈死了大半,但结构本身依旧坚固。
“需要权限钥匙或者暴力破解。”TK-7B观察着门锁结构,“我的记忆碎片里没有关于这道门的具体开启方式。”
林辰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掌,轻轻按在门锁中央的一个凹陷处。《观测者之眼》印记贴了上去,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渗出,沿着门锁表面的纹路流淌。
印记的“协议识别”功能自动激活。
“检测到多重封锁协议:”
“1. 观测者站点基础安保协议(版本3.7)- 状态:能量枯竭,失效。”
“2. 静默回廊外围维护通道准入协议(版本12.4)- 状态:数据库离线,验证超时,默认降级为‘观察模式’。”
“3. 旧数据归档区临时封锁令(纪元-未记录)- 状态:强制激活,锁死结构,但核心校验符文存在规则侵蚀导致的逻辑漏洞,漏洞坐标已标记。”
漏洞坐标在印记的视野中高亮显示——是锁具内部某个齿轮联动杆上的一个微小裂纹。那裂纹导致联动杆在旋转到某个特定角度时会卡顿0.3秒,而正是这0.3秒的卡顿,让整个锁具的校验逻辑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窗期。
“有办法。”林辰低语,从工作服内衬里掏出一根在维修层捡到的、还算完好的规则探针。探针只有手指长,一端尖锐,另一端有微小的规则接口。
他将探针尖端抵住门锁侧面的一个不起眼的维护接口,另一只手依旧按在门锁中央,印记的光芒持续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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