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梯陡峭、狭窄,锈蚀的金属踏板上覆盖着滑腻的黑色油污。林辰和回声一前一后向上攀爬,每一次发力,脚下的踏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断裂坠落。老妪指出的这条“老路”显然已经很久无人使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管道深处特有的、带着腐烂气息的湿冷。
爬升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前方出现了一个横向的通风管道入口。金属格栅早已脱落,黑黢黢的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嘴。林辰先探头进去观察——管道直径约一米,内壁相对干燥,积着厚厚的灰色尘埃,但规则环境平稳,没有危险的能量波动。
“进来。”他低声道,率先钻入管道。
回声紧随其后。管道内空间狭小,只能匍匐前进。尘埃随着他们的动作扬起,在从后方格栅透入的微光中形成一道道缓慢飘浮的光柱。两人默不作声地向前爬行,只有衣物摩擦管道壁的窣窣声和压抑的呼吸声在封闭空间内回荡。
大约爬行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带着咸腥味的气流,以及隐约的、混杂着海浪拍击声、金属碰撞声和模糊人声的嘈杂。
快到出口了。
林辰加快速度,爬到管道尽头。这里同样有一个格栅,但格栅外的景象截然不同——
透过格栅的缝隙,可以看到外面是一个巨大而杂乱的空间。
这里就是“裂隙码头”。
它不像常规港口那样有整齐的泊位和栈桥,而是依托着一个天然的、深入山体内部的巨大裂隙建造。裂隙两侧是陡峭的、布满人工开凿痕迹的岩壁,岩壁上搭建着层层叠叠、摇摇欲坠的金属平台、栈道和吊笼,如同依附在悬崖上的蜂巢。下方是幽深的海水,颜色呈现出不自然的暗蓝色,水面漂浮着厚厚的油污和各种垃圾,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诡异的虹彩。
码头没有统一的照明,光源来自各处平台上悬挂的、各式各样、亮度不一的提灯、火把、乃至直接暴露在外的、散发着不稳定光芒的规则晶体。这些光源将整个空间切割成无数明暗交织、光怪陆离的区域,阴影浓重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泊位也千奇百怪。有的只是简陋的浮板,用生锈的铁链固定在岩壁上;有的则是半沉入水中的、明显经过非法改造的废旧舰船残骸;条件好一些的,则停靠在相对规整的金属平台上。此刻,大约有十几艘大小不一、样式各异的船只停泊在这里,有的静静蛰伏在阴影中,有的则灯火通明,甲板上人影晃动,传来喧哗和音乐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混杂的气味:海水的咸腥、鱼类的腥臭、劣质燃料燃烧的刺鼻烟味、汗水、酒精、烟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规则环境也如同这里的景象一样混乱。无数微弱、杂乱、来源不明的规则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信息沼泽”。回声手指上那枚石质指环此刻正微微发烫,努力抵消着他自身契约波动的外泄,而老妪给的那块灰白色石头贴身放着,散发出的“信息白噪音”也确实起到了不错的掩盖效果。在这里,只要不是特别醒目或高强度的规则源,很容易就会淹没在背景噪音里。
“灰鲭鲨号……夜鸦号……”林辰低声重复着老妪提到的两个船名,目光扫过下方那些船只,试图辨认。但大多数船只都没有明显的标识,或者标识已经被故意涂抹、遮盖。
“我们怎么找?”回声趴在旁边,有些不安地看着下方混乱的景象。这里的人员构成比装卸区更加复杂,他能看到穿着奇装异服、佩戴着各种危险武器的佣兵模样的人,有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神秘商贩,还有眼神飘忽、行动鬼祟、一看就不是善类的各色人等。
“先下去,找地方打听。”林辰说,同时仔细观察着格栅外的结构。格栅外面是一条悬在岩壁外侧的、锈蚀严重的金属步道,步道一端连接着他们所在的通风口,另一端向下延伸,汇入下方一个较为宽阔的、如同集市的平台。
他小心翼翼地将格栅推开一条缝,确认步道上没有人,然后轻手轻脚地钻了出去。回声也紧随其后。
步道在脚下微微晃动,锈蚀的螺栓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两人紧贴着岩壁,快速向下移动。越靠近下方平台,喧闹声就越清晰,各种语言、口音的叫卖、争吵、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几乎听不清具体内容。
平台大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地面是粗糙的、布满油污的木板拼接而成。这里挤满了临时摊位和流动的人群。摊位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从明显来路不明的武器、护甲,到各种奇异的规则材料、药材、甚至还有关在笼子里的、奄奄一息的怪异生物。空气中食物的气味也很复杂,烤鱼、炖汤的香味混合着某些可疑肉类的酸腐气。
林辰和回声混入人群,尽量低着头,放慢脚步,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两个普通的、疲惫的、寻求搭船的流浪者。林辰破损的工作服和回声半透明的投影在这里并不算特别扎眼——码头上比他们造型更怪异的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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