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成的刹那,远方山崖上,那数十名正在施法的葬瞳教徒,齐齐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的双腿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膝盖骨瞬间粉碎,剧痛让他们再也无法站立,只能“噗通、噗通”地齐齐跪倒在泥泞之中,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再站起分毫。
法阵,不攻自破。
然而,就在林渊以为暂时控制住局面的瞬间,一道携着死气的劲风,从身侧悍然袭来!
是林昭!
他那白骨构成的手掌,如同一柄最锋利的骨矛,直刺林渊的胸膛。
“你说带我看花……可你现在,又要当神了!”
林昭银焰闪烁的眼眶里,映出一幕残缺的记忆碎片——那是许多年前,他亲眼看着林渊跪在宗族祠堂的台阶下,向那些高高在上的主家之人叩首。
那时,他以为自己的兄长终于能换来一线生机,结果,换来的却是整个庶支被斩尽杀绝,他自己也被当做祭品,活活钉死在守陵人的墓碑上!
林渊没有闪避。
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那只冰冷的白骨手掌,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噗嗤!”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流,喷涌而出。
滚烫的血液溅射在《玄穹骨诏》之上,那幽蓝的骨面仿佛被彻底激活。
林渊尚未写下任何字,第三句命文,竟在血泊之中自动浮现!
“死者可问,生者必答。”
八个血字,带着不容抗拒的法则之力,瞬间扩散开来。
刹那间,南疆大地上所有刚刚苏醒的亡魂,停止了盲目的爬行。
它们缓缓地坐起身,空洞的眼眶转向了离自己最近的活人,无论是山野间的樵夫,还是城池里的富商,抑或是……宗祠内享受供奉的族老。
一场跨越生死的审判,开始了。
“找到了……那个能唤醒‘他们’的钥匙。”西漠葬瞳教的大祭司站在黑幡之下,看着朽诏谷的方向,非但没有因教徒的惨状而愤怒,反而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猛地抬手,锋利的指甲划开自己的咽喉!
大量的精血喷涌而出,却并未落地,而是在空中凝聚成一团妖异的火焰。
他以自身为祭品,点燃了那传说中足以污染一切神圣之物的“伪信之火”,妄图以最污秽的力量,直接篡改命书的意志!
“回归吧……”
虚空中,梦魇僧的残念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发出低沉的回响,“唯有服从,才能安宁。”
伪信之火轰然暴涨,化作一只狰狞的巨口,朝着石台上的《玄穹骨诏》吞噬而来!
可就在那火焰即将触碰到骨诏的瞬间,林昭突然动了。
他缓缓抽回刺入林渊胸膛的骨手,转过身,面对那滔天而来的邪火。
他没有丝毫犹豫,两根苍白的指骨,猛地插进了自己的眼眶。
“噗!”
那两团燃烧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幽银色灵魂火焰,被他硬生生地挖了出来,托在掌心。
火焰在他的骨掌上剧烈跳动,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
他看向林渊,下颌骨开合,那干涩的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解脱的笑意。
“这次……我不等你说带我去了。”
话音落下,他奋力将掌中那两团银焰,掷入了伪信之火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足以焚烧神魂的伪信之火,在接触到银焰的瞬间,竟如同遇见克星般,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妖异的血色迅速褪去,整团火焰在刹那间转为纯白,然后……轰然熄灭。
做完这一切,林昭那拼凑起来的白骨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形态,从脚下开始,一寸寸化为银色的光点,随风消散。
西漠大祭司的狂笑凝固在脸上,他以生命为代价的一击,就这么被轻易化解了。
林渊捂着胸口的血洞,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银色光点,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那些光点并未彻底消失,它们盘旋了一圈,仿佛在眷恋地看最后一眼这个世界,随后,竟如受到某种无法抗拒的牵引,缓缓地、无声地,沉入了林渊背后那块古朴的锈铁之中。
锈铁的表面,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也就在同一时刻,远在千里之外,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废都地底深处。
那扇巨大、诡异、倒悬于虚空之中的青铜巨门,发出了自上古以来,第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震。
一道细微的门缝,似乎被这震动撑开了一丝。
一缕与林渊背上锈铁别无二致的铁锈气息,从中悄然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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