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艺术中心主展厅的灯光已经调暗，只留下几盏安全照明灯。深红色的天鹅绒幕布重新拉起，遮住了那幅名为《予你》的画作，像是为这个完美的夜晚拉上了帷幕。
但展厅里并没有完全安静下来。
工作人员在有条不紊地收拾场地——收起酒杯，整理桌椅，检查设备。他们的动作很轻，偶尔低声交谈，脸上都带着完成重要工作后的放松笑容。
亲友们大多已经离开，只剩下最核心的几个人还留在现场。不是不想走，而是情绪还沉浸在那份巨大的感动中，需要一点时间平复。
林芷糖和陆辰逸坐在展厅角落的沙发上。她已经换下了那双穿了一晚上的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陆辰逸坐在她身边，手臂自然地揽着她的肩，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依偎着，像是需要确认彼此的存在，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苏暖晴、秦风、唐雨薇、许悠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四个年轻人也都很安静，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一个微笑。沈墨言和顾夜尘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看着墙上的其他作品，但目光不时飘向这边。
四位父母和陆老爷子在展厅另一侧，和周馆长低声交谈。能听到零星的词语——“婚礼”、“场地”、“时间”……大人们已经开始规划下一个重要时刻了。
林芷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新戒指。钻石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闪着温柔的光，戒圈上的刻字“From 6 to forever”在皮肤上留下细微的触感。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又看看另一只手上那枚陆辰逸设计的“融合之眼”戒指——像素与画笔的结合，理性与感性的对话。
两枚戒指，两种意义，但都是爱，都是承诺。
“累了吗？”陆辰逸轻声问。
“有点，但不想睡。”林芷糖靠在他肩上，“怕一觉醒来，发现今天的一切都是梦。”
“不是梦。”陆辰逸吻了吻她的额头，“是真实的。而且明天醒来，戒指还在手上，画还在墙上，我还在你身边。”
林芷糖笑了，闭上眼睛：“嗯。”
安静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什么，睁开眼睛：“辰逸哥哥，那幅画……那些发光的线条，是怎么做到的？”
“一种特殊的荧光材料。”陆辰逸解释，“混合在铅笔里，平时看不见，但在特定波长的紫外灯照射下会发光。展厅的灯光系统可以切换模式——普通模式看画，特殊模式看‘未来’。”
“那颜料的气味呢？那些特制的颜料，真的有茉莉花香、雨的味道……”
“是微胶囊技术。”陆辰逸继续说，“颜料里封装了微小的香味胶囊，打开颜料管时胶囊破裂，香味释放。不同颜色对应不同记忆的气味——这是我请了一位香料专家帮忙调的，花了整整两个月。”
林芷糖惊讶地看着他：“两个月？你准备了这么久？”
“从大连回来就开始准备了。”陆辰逸承认，“画是请画家朋友画的，但创意、时间线、细节要求都是我提的。颜料是特别定制的，灯光系统是专门调试的，甚至连那支笔——”
他指了指还放在画前小桌上的那支金色画笔：“笔杆里有个小小的机关，按下某个位置，可以控制幕布的升降，控制灯光的切换。”
林芷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支看起来很普通的画笔，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静躺在桌上，谁能想到里面藏着那么多精巧的设计。
“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太用心了。”
“因为是你。”陆辰逸简单地说，“为你，多用心都值得。”
苏暖晴终于忍不住了，从对面沙发上探过身来：“糖糖，你不知道，陆总这两个月有多拼！又要忙公司的事，又要准备这些，经常加班到凌晨。有一次我去给他送文件，看到他办公室的白板上全是时间线和草图！”
秦风也补充：“为了调试那个灯光系统，我们在艺术中心熬了好几个通宵。要保证光线角度精准，亮度合适，切换流畅……周馆长都说，这比他们平时办展的要求还高。”
唐雨薇和许悠也加入进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细节——陆辰逸如何偷偷搜集林芷糖的老照片，如何联系画家描述每一个场景，如何测试荧光材料的持久度，如何设计那个“画未来”的环节……
林芷糖听着，眼睛又湿了。她一直知道陆辰逸在准备什么，但没想到背后有这么多细节，这么多心血。
“你们都知道……”她看着朋友们，“就瞒着我一个人。”
“当然要瞒着你！”苏暖晴理直气壮，“不然怎么叫惊喜！而且你最近不是也在忙画展嘛，我们看你那么投入，就更不能打扰你了。”
“其实好几次差点露馅。”唐雨薇笑，“有一次糖糖问我知不知道艺术中心有什么特别的活动，我差点说漏嘴，赶紧转移话题。”
许悠点头：“还有一次，糖糖看到辰逸手机上的设计图，辰逸说是帮朋友看的——那个朋友就是我！我还得配合演戏，说‘对对对，是我要订婚，请辰逸帮忙看戒指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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