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兵本身守土有责，蒙古兵来犯不得不上。
但是东江军不同，他们只是客军，如果不是来自直接上级的命令，他们是可以便宜行事的。
这个点上，洪承畴自然是不可能直接跑过来向毛承克下命令。
所以帮不帮宁夏兵，毛承克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决定。
既然来都来了，他也不可能完全作壁上观。
考虑了一番，他决定还是先观察一下情况，然后在视情况而定到底帮不帮。
毕竟在明末，有些明军是特别不靠谱的，你本来是好心去帮他，但人家转眼就能把你给卖了。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还是谨慎点的好。
东江军都是骑兵，就算是火器营也人人都有坐骑，机动性强大。
这样什么时候切入战局，他们便有了主动权，就算在不济也不担心把自己给搭进去。
毛承克将队伍拉到了一处高地上。
这里可以清晰的观看到战场全局。
宁夏兵和蒙古兵此时已经在一处平坦地带上摆好了架势，大战一触即发。
毛承克站在沙丘之巅，单筒望远镜里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贺虎臣的宁夏兵在平原上列成松散的方阵，三千老弱兵丁中，竟有半数拄着木棍充作长矛。
蒙古骑兵的战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科尔沁与土默特的联军如黑云压境，马蹄踏碎的不仅是漫天的黄沙，还有明军本就摇摇欲坠的士气。
就这样的军力对比，其实不用打就知道结果如何。
毛承克实在想不到，作为边军的宁夏卫居然也会糜烂至此。
虽说这些年，朝廷的重点一直都放在辽东，但对九边的军费却也远多于内地。
怎么就养出了这样一群老弱病残？
难怪贺虎臣这么大方，一见面就送上一箱银子的厚礼，看来这些年朝廷的军费大多都进了他们的腰包吧！
第一轮接触战在正午爆发。
宁夏兵的火铳齐射掀起漫天黄土，却只放倒了零星几匹战马。
他们所使用的火铳一看就知道是大明自产的低劣产品。
不敢装太满的火药，这样射击时的威力和射程都不怎么样，很难对蒙古兵造成太大的威胁。
蒙古骑兵发出震天的呼号，马刀在阳光下划出银亮的弧线，他们绕过明军稀疏的箭雨，直扑方阵侧翼。
毛承克看见一个明军将领转身就跑，带动整个左翼瞬间崩溃，士兵们像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
贺虎臣在干什么？ 赵守忠指着远处挥舞酒葫芦的老将，他竟在中军帐前指挥亲兵摆开酒桌。
毛承克放下望远镜，一脚重重跺在地上，宁夏总兵竟在野战中饮酒，难怪士兵毫无斗志。
当蒙古人的迂回骑兵出现在明军后方时，贺虎臣才惊惶地摔碎酒碗，坐骑却受惊狂奔，将他远远甩在乱军之中。
少帅，再不出手宁夏兵就全完了！ 郑钱紧盯着战场声音有点颤抖道。
毛承克望着如潮水般溃败的明军，知道他们大势已去，这样的军队根本就无法指望。
当第一队蒙古骑兵冲到东江军所在的山丘不远时，他终于举起了挥起了手：火器营，准备！
这些蒙古兵原来以轻易击溃了宁夏兵以后剩下就就是单方面的屠杀了。
哪知迎面碰上了早已列好阵势的东江军。
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蒙古兵们直觉发现，对面的明军和被击溃的宁夏兵不一样！
但是胜利此刻已经冲昏了他们的大脑，完全顾不上对面黑洞洞的枪口。
“开火！”赵守忠沉着下达命令。
东江军的火网瞬间撕裂战场。
燧发枪的轰鸣压过蒙古人的嘶喊，前排冲锋的战马被拦腰打断，尸身堆成临时掩体。
但对方显然有丰富的对战火器的经验，千余骑兵突然分成数股，利用沙丘地形蛇形前进，避开了正面火力。
毛承克见状，立刻叫亲兵举起信号旗左右挥动。
早已待命的东江军骑兵从山丘两侧呈钳形包抄而出，马蹄声如闷雷滚动。
郑钱一马当先，手中的斩马刀寒光凛冽，直取蒙古骑兵的侧翼。
“变阵！向左翼集中火力！” 赵守忠高声呼喝。
东江军火器营以惊人的速度变换阵型，前排士兵射击完毕迅速后退装填，中间一排立刻补上继续开火。
密集的枪声此起彼伏，燧发枪喷出的火舌在暮色中连成一片火海。
这一战从中午已经快打到了傍晚。
蒙古骑兵虽然骁勇，但面对东江军精准且持续的火力，攻势逐渐受阻。
他们试图分散突围，却发现退路已被东江军骑兵死死咬住。
郑钱率领的骑兵挥舞着马刀，在敌阵中左冲右突，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毛承克通过望远镜观察战场，发现蒙古骑兵的攻势开始出现混乱。
可惜这时他手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不然此时杀出定能给蒙古兵造成不小的伤亡。
就在他有点懊恼之时，突然杀来一队骑兵，人数不多约有两三百骑。
只见他们打出的火红“贺”字大旗，毛承克才算放下了心，原来是贺虎臣率领家丁看准时机杀了过来。
只见贺虎臣以极快的速度杀入到了蒙古阵营之中，别看他平时一副酒鬼样，杀起敌人却不含糊，立时便杀穿了一条线。
此时，一名蒙古千户试图组织反击，他挥舞着狼头战旗，大声呼喊着聚拢残部。
毛承克锁定目标，举起燧发枪，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一声枪响，蒙古千户应声落马，战旗也随之倒下。
失去指挥的蒙古骑兵彻底陷入混乱，开始四散奔逃。
东江军乘胜追击，却并不贪功冒进。
毛承克非常清楚蒙古骑兵的机动力，下令保持阵型，稳步推进。
蒙古兵虽败却仗着机动优势却不乱有序的退出了战场。
当夜幕降临，战场逐渐归于平静。
满地的尸体和散落的兵器见证着这场激烈的战斗。
东江军虽然成功击退了蒙古骑兵，但自身也有一定的伤亡。
他转身对赵守忠说道：“传令下去，收集战利品，救治伤员，加强戒备，以防敌军反扑。”
语音刚落，贺虎臣那熟悉而爽朗的笑声再次在帐外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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