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攻克半月后,残冬的寒意尚未完全消退。
临时组建的沙俄民主审判庭便在圣瓦西里大教堂前的开阔广场上开设公审法庭,审判对象正是前沙皇彼得四世。
经过十余日的清理与整顿,莫斯科已褪去战火的硝烟,断壁残垣旁已搭起临时的棚屋,街道上逐渐恢复了些许生气。
但这份生气在审判日这天,尽数汇聚到了审判广场。
广场上挤满了前来旁听的民众,密密麻麻的人群从广场中央一直延伸到街角。
既有身着粗布衣衫的俄罗斯本地百姓,也有身着整齐军装的大华军士兵代表,还有来自英、法、法、普鲁士等国使馆的观察员。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肃穆的神情,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广场中央的审判台上,空气中弥漫着庄重而压抑的气息,仿佛连呼啸的寒风都在此刻放缓了脚步。
审判台由临时搭建的木质平台构成,上方悬挂着“民主正义,罪罚相当”的横幅。
横幅下方,五名审判官身着统一的黑色法袍,正襟危坐,其中三名是沙俄本地的民主人士,两名是大华派来的法学专家,确保审判的公正性。
审判台一侧的被告席上,彼得四世被两名宪兵看守着,他身上的皇袍早已被换下,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头发凌乱,眼神浑浊,往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有藏在眼底的恐惧与不甘。
“现在,宣布审判开始!”主审官是沙俄民主领袖亚历山大·涅夫斯基,他声音洪亮,穿透广场的嘈杂。
“被告彼得·阿列克谢耶维奇·罗曼诺夫,原俄罗斯沙皇,被控犯有反人类罪、战争罪、屠杀平民罪三项重罪,现将进行公开审理,证据确凿即可定罪。”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白色衬衫、佩戴黑色领结的书记员便手持厚重的起诉状,快步走到审判台中央的发言席前,清了清嗓子,开始逐字逐句宣读:
“被告彼得四世自登基以来,为巩固独裁统治,铲除民主力量,在莫斯科、圣彼得堡、基辅等各大城市展开大规模血腥镇压。”
“先后派遣皇家禁卫军挨家挨户搜查民主人士,将参与民主集会、传播自由思想的民众尽数抓捕,或公开处决,或投入监狱折磨致死。”
“经统计,期间屠杀的民主革命者与无辜百姓逾十万人,圣彼得堡的涅瓦河一度因漂浮的尸体而断流;”
“今年春,被告为扩张领土,主动挑起与大华的战争,秘密派遣太平洋舰队驰援日本德川残部,偷袭大华北海道函馆港驻军。”
“造成大华军三百余名士兵壮烈牺牲,其中第三营营长孙德胜为国捐躯;”
“战争期间,被告颁布严苛的征兵令,强征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男子入伍,无数青年被迫与家人分离,战死沙场。”
“同时横征暴敛,向百姓征收‘战争特别税’,搜刮粮食、金银等财物充作军饷,致使俄罗斯境内农田荒芜,饿殍遍野,仅莫斯科周边就有上万百姓因饥饿而死……”
书记员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每念出一条罪行,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在场众人的心上。
广场上的民众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纷纷发出嘘声与咒骂声,不少俄罗斯百姓举起提前制作好的标语,上面用俄语写着“血债血偿”“严惩暴君”“为亲人报仇”等字样。
更有情绪激动的民众甚至试图冲破宪兵的阻拦,冲向被告席。
彼得四世被这阵仗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但他依旧嘴硬地抬起头,朝着审判席嘶吼道:
“朕是沙皇,是上帝选定的俄罗斯主宰,朕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维护俄罗斯的统一与荣耀,你们这些叛乱分子没有资格审判朕!”
“这是对皇权的亵渎!”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锐,却丝毫无法撼动在场众人的决心。
“有没有资格审判,不是你说了算,而是证据说了算。”主审官涅夫斯基冷冷地盯着彼得四世,眼神中满是鄙夷与愤怒,随即抬手示意宪兵维持秩序,同时高声道:
“传证人出庭!”
第一名出庭的证人是一名白发苍苍的俄罗斯老人,他的脊背因常年劳作与悲伤而佝偻,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拐杖,一步步艰难地走上证人席。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被告席上的彼得四世,眼中迸发出仇恨的火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陛下?你也配称陛下?你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暴君!”
“我的儿子和孙子只是在广场上听了一场民主演讲,就被你的皇家禁卫军抓走,活活打死在红场上,尸体还被扔进了涅瓦河里,我找了整整三个月,连他们的尸骨都没找到!”
老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画像,画像上是两个笑容灿烂的年轻人。
“这是我的儿子伊万和孙子尼古拉,你看看他们!你还我儿子,还我孙子!”老人举起画像,朝着彼得四世的方向挥舞,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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