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毛承克非常明白,以自己巨大的威信,如果自己回去,那么大华如今好不容易才来的民主局面很可能就会毁于一旦。
所以每当有人提出这样的要求,他都会严辞拒绝。
久而久之,想请他重新出山的声音也就弱了。
可是钱谦益却还是向毛承克那里得到了一个承诺。
就是每当大华确实出现了他们难以处理的重大危机或者事件时,可以来向毛承克请示。
这也是毛承克现在能做出的最后让步了。
就这样,大华时局就这样暂时平稳的进行了下去。
但是不出意外的可能性还是非常低的,毛承克理想中的再不过问世事的隐居总归是很难做到的。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时光如钱塘江水般静静流淌,毛承克在毛家村的隐居生活一晃便是三年。
这三年里,他彻底褪去了前监国的赫赫光环,完完全全融入了乡村市井,成了村民口中亲切又敬重的“毛先生”。
平日里总是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农忙时挽着裤腿下地劳作,裤脚沾着泥土也毫不在意;
闲时便在村里的学堂代课,教孩子们读书识字;
待到日落西山,便陪着苏婉清牵着女儿的小手,在钱塘江边的田埂上缓缓散步。
岁月在他鬓角添了几缕银丝,却也沉淀出温和的气质,眉眼间再也寻不到朝堂上的威严锐利,满是寻常人家的温润笑意与安宁。
苏婉清在婚后第二年便为他生了个粉雕玉琢的女儿,毛承克为其取名毛念安,寓意“心念安宁,岁岁无忧”。
小姑娘眉眼像极了苏婉清,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宣纸,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像盛着钱塘江水的碎光。
刚学会走路就黏着毛承克不放,整日里“爹爹、爹爹”地喊着,清脆的声音像山间叮咚作响的泉水,驱散了老宅里所有的沉寂。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毛承克都会背着小念安往田间去。
用一块柔软的棉布垫在背上,把女儿稳稳托住,再将她放在田埂边特制的竹编小凳上,自己则扛着沉甸甸的锄头,在田里有条不紊地除草、松土。
小念安就乖乖坐在一旁,要么拿着小树枝在湿润的泥土上胡乱画画,要么蹲在地上追逐蚂蚁。
偶尔捡到几颗圆润光滑的小石子,便会迈着小短腿跑到父亲身边,仰着小脸把石子递到父亲手边:
“爹爹,给你玩,这个石头亮晶晶的。”
毛承克便会放下手中的锄头,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生怕碰着女儿,轻轻接过石子,笑着揉揉她柔软的头发:
“念念真乖,爹爹把这亮晶晶的石子种下去,等到秋天,就给你结出甜甜的果子来。”
苏婉清则提着一个精巧的竹篮跟在父女俩身后,篮子里装着温热的茶水、刚蒸好的米糕和干净的帕子。
见父女俩这般亲昵逗趣的模样,嘴角总是噙着温柔的笑意,时不时走上前轻声提醒一句:
“承克,别总逗孩子了,她年纪小,小心当真了,回头要蹲在地里等果子呢。”
学堂里的孩子们也都渐渐长大了些,个头窜高了不少,眼神也愈发清亮。
之前跟着毛承克抢险救灾、见证过他沉稳指挥的几个青壮年。
感念他的救命之恩与庇护之情,时常会带着自家的孩子来学堂旁听,希望孩子们能跟着毛先生学些真本事、明些道理。
毛承克从不给孩子们讲晦涩高深的朝堂道理,只捡着生动有趣的内容讲。
讲北方的草原如何一望无际,风吹草低时能看见成群的牛羊奔腾;
讲南方的海岛如何椰林婆娑,沙滩上满是五颜六色的贝壳;
讲海外殖民地的风土人情,有皮肤黝黑的原住民,有结满果实的热带植物;
也讲做人的本分与底线,教他们“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告诉他们待人要真诚,处事要公正。
苏婉清则在一旁教孩子们临摹字帖、吟唱江南童谣。
她的声音温柔动听,孩子们跟着哼唱,稚嫩的歌声与琅琅书声交织在一起,顺着学堂的窗户飘出去,成了毛家村最动听、最治愈的旋律。
毛文龙的身子依旧硬朗得很,丝毫看不出是年过花甲的老人。
每日清晨,天还未亮,他便会在老宅的院坝里打一套自创的拳法,拳风凌厉,动作刚劲有力,虎虎生风,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常年征战的杀伐之气。
村里的年轻人见了,都心生敬佩,纷纷上门求教,想跟着学点功夫强身健体,也能在关键时刻保护家人。
毛文龙也不藏私,仔细挑选了几个品性端正、踏实肯干的年轻人,每日清晨亲自指导他们习武强身,从扎马步、练基本功开始,耐心纠正他们的动作。
久而久之,村里的风气愈发淳朴,邻里之间互帮互助,遇事相互商量,再也没有闲杂人等敢来毛家村寻衅滋事。
毛承斗的儿子也三岁了,虎头虎脑的,取名毛小石头,性子活泼好动,整日里跟在念安身后,一口一个“念安姐姐”,成了一对形影不离的小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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