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村民们冒着暴雨与洪峰苦苦抗衡,人人都拼尽全力守护家园之时,另一桩灭顶之灾又悄然降临。
那个曾经被毛承克挫败、丢尽颜面的刘转运使,虽早已被调离杭州府,却始终对当年的羞辱怀恨在心,日夜盘算着报复。
他得知毛家村遭遇洪灾、陷入混乱后,立刻抓住这个可乘之机,暗中勾结了一伙长期盘踞在钱塘江口的海盗。
这伙海盗常年在海上劫掠商船、骚扰沿岸村落,个个心狠手辣、凶悍狡诈,不仅配备了锋利的刀枪,还私藏了几门威力不小的火器。
他们趁着夜色浓重、暴雨未歇,乘坐几艘轻便快速的快船偷偷靠岸,避开了江堤上忙碌的村民,径直摸向村里的粮仓。
那里存放着村民们今年的收成,是全村人过冬的指望。
负责在村口巡逻的两个年轻人,因连日抗洪早已疲惫不堪,刚发现黑影异动,还没来得及呼喊示警,就被海盗用闷棍打晕在地。
海盗们趁机突破村口防线,举着刀枪朝着粮仓方向猛冲,一时间,村里响起了妇女儿童凄厉的呼喊声、海盗的叫嚣声与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正在老宅照料伤员的毛文龙听闻动静,立刻抄起墙上悬挂的长刀,带着几个平日里跟他习武的年轻人冲了出去。
年近七旬的老人依旧威风凛凛,长刀挥舞间寒光凛冽,每一招都带着当年征战沙场的杀伐之气,很快就与海盗缠斗在一起。
可海盗人数众多,且有火器加持,火铳轰鸣声中,几个年轻人接连中枪负伤,倒在泥水之中。
毛文龙渐渐陷入重围,身上的衣衫被划破数处,渗出的鲜血与泥水混在一起,染红了大半衣襟,体力也在持续的恶战中渐渐不支,动作愈发迟缓。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洪峰未退,海盗来袭,两场灾难叠加,让本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
更致命的是,村里的粮仓在混乱的厮杀中被海盗点燃,
熊熊大火借着狂风与暴雨的助力疯狂蔓延,橘红色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不仅将村民们仅存的粮食烧得一干二净,灼热的火焰还不断逼近旁边的民房,随时可能引发更大的火灾。
更糟糕的是,由于连日在暴雨中抗洪,不少村民都淋了雨、受了寒,加上粮仓被烧后粮食短缺,村民们吃不饱、穿不暖,村里很快就爆发了疫病。
咳嗽声、痛苦的呻吟声在村里此起彼伏,年幼孩子们的哭声更是穿透风雨,让人心碎不已。
苏婉清主动承担起照料病人的重任,她一边熬制草药分发给生病的村民,一边细心地为他们擦拭身体、更换衣物,
还要时刻牵挂着在江堤指挥抢险的毛承克与在前线与海盗缠斗的毛文龙,整夜整夜无法合眼。
连日的操劳让她原本红润的脸庞渐渐消瘦,眼底布满了浓重的红血丝,声音也变得沙哑,却始终咬牙坚持着,不肯有半分懈怠。
念安与念远虽已长大成人,平日里也见过不少风浪,可面对如此混乱凶险的局面,也难免心生惶恐,
但他们深知父母的艰难,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尽全力帮着转移伤员、搬运救灾物资,成了苏婉清最坚实的依靠。
正在江堤上指挥加固堤坝的毛承克,突然听到村里传来密集的火铳声与哭喊声,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没过多久,一个浑身是泥的村民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哭着禀报了村里遇袭、粮仓被烧的消息。
毛承克只觉得心口一沉,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但他深知此刻自己绝不能慌乱——他是全村人的主心骨,若是自己乱了阵脚,整个毛家村就彻底完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虑,立刻做出部署:
“你们几个留在这儿,带领一半村民继续加固江堤,务必守住这道防线,绝不能让洪水再进一步!
“其他人跟我回村支援!”
安排妥当后,他拄着拐杖,带着村民们急匆匆地往村里赶。
途中,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迅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海盗虽凶悍善战,但他们孤军深入,对村里错综复杂的巷道地形并不熟悉,这是他们的致命弱点;
疫病虽凶险,但只要及时做好隔离与防护措施,就能有效控制蔓延;
洪峰虽猛,但只要江堤防线不失,等暴雨停歇,洪水自然会慢慢退去。
回到村里,他第一眼就看到被海盗团团围住、已然体力不支的毛文龙,当即大喊一声:
“大家往巷子里退!利用巷道地形牵制他们!”
村民们闻言,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纷纷分散开来,钻进狭窄曲折的巷道。
海盗的火器在狭小的巷道里无法发挥威力,冲锋的势头瞬间受阻,一时间陷入了被动。
毛承克趁机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从侧面迂回过去,瞅准空隙冲入围困圈,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毛文龙,
又指挥村民们用石块、木材封堵巷道入口,将海盗分割成几股小势力,逐个进行牵制包围。
经过半个多时辰的激烈缠斗,村民们终于将海盗的紧急威胁暂时解除,困住的海盗被压缩在几处狭小区域,再也无法肆意作乱。
毛承克来不及休息,又马不停蹄地投入到疫病与洪灾的处置工作中。
他先是找到苏婉清,仔细询问了疫病的情况,随后做出安排:
“婉清,你牵头把生病的村民都集中安置在地势较高、通风良好的学堂里,
“用煮沸的艾草水给学堂内外彻底消毒,再派人守在门口,禁止健康的村民与病人接触,避免疫病进一步扩散。”
接着,他又让人清点村里剩余的少量粮食与物资,实行定量分配,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分到救命的口粮;
同时,挑选了几个熟悉路况的村民,让他们冒雨前往附近的城镇求援,希望能尽快获得外部的粮食与药品支援。
至于江堤那边,他也没有放松警惕,专门安排了两个细心的村民来回传递消息,时刻监测江堤的险情,一旦出现问题,立刻通报,确保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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