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立刻出现在御案旁。
“朱燮元,平定西南,功勋卓着。”
“特进光禄大夫,左柱国,加少师。”
散官、勋官、加官,每一个显赫的头衔砸下来,都让朱燮元心头大震。
“入阁辅政,参预机务。”
朱燮元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入阁?
他一个在边疆领兵多年的封疆大吏,竟能一步踏入帝国的中枢,成为真正的宰辅。
这不仅是荣宠,更是权柄!
若是换了任何一位先帝,怕是早就忌惮他功高震主,要将他在京城里架空养老,直至老死。
可陛下给的,是实权!
“老臣……领旨谢恩!”
朱燮元声音颤抖,眼眶一下子红了。
“别急着谢恩,活儿还没派完。”
朱由检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只有自己知道的神秘笑意。
他从御案一堆如山的奏折下,抽出一份蓝皮的文书,随手扔给了朱燮元。
“入阁只是给你个身份,方便你办事。”
“朕真正要你干的,是这个。”
朱燮元双手颤抖地接过文书,翻开一看。
封面上赫然写着八个杀气腾腾的隶书大字:
《皇明文校西校》
“皇明文校西校?”
朱燮元一头雾水,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孙承宗。
孙承宗只是笑而不语,在那儿自顾自地品着酒,一副“你也有今天”的看好戏神情。
朱由检在殿内踱了两步,语速陡然变快。
“西南改土归流,杀了那么多人,地盘是打下来了,朕不心疼。”
“可要是没人去治理,过不了十年,还得乱,那朕杀的人,流的血,就都白费了。”
“那些被杀了爹的土司儿子、孙子,还有那些磕头归附的苗寨头人。”
“把他们的嫡长子,全都给朕弄到京城来!”
朱由检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目光如炬地看着朱燮元。
“你,朱懋和,就在这西校里,给朕好好教导他们。”
“教他们说汉话,穿汉服,读汉书,遵王法!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大明律,什么是君臣父子,什么是天威浩荡!”
“当然,还要从全天下的寒门士子里,选拔一批年轻俊彦进去。”
“让他们跟那帮土司崽子混在一起吃,混在一起睡,混在一起学!”
“朕要你把这些年轻人,给朕调教成一把把深入西南的钢刀!一群群治理西南的能吏!”
朱燮元听得目瞪口呆。
他本以为入阁也就是批批折子,做个票拟,安享晚年。
没想到,陛下竟然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个差事。
“这校长,非你莫属。”
朱由检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
“你懂西南的民情,你杀过他们的人,你也知道怎么对付他们。”
朱燮元捧着那份薄薄的章程,却感觉手里托着的是一座沉甸甸的山。
这等深谋远虑……
“陛下圣明!”
朱燮元将那份章程紧紧贴在胸口,深深一拜,拜得五体投地。
“老臣……遵旨!”
“这就对了。”
朱由检重新端起酒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来,为了大明的西校,为了西南永不复叛。”
“饮胜!”
一杯梨花白下肚,辛辣的酒液如一线火龙滚过喉咙,最终在胃里化开,暖意缓缓渗入四肢百骸。
朱燮元用袖口揩去嘴角的酒渍,神思依旧有些飘忽。
转瞬之间,他竟已是内阁大学士,还领了一个“西校校长”的职衔。
这大起大落,让他这颗在宦海沉浮一生的心,也有些承受不住。
“朱爱卿。”
朱由检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拉回。
皇帝夹起一片鹿肉,在酱碟里轻轻一蘸,动作优雅,语气却不经意。
“西南的土司,你是平了。可再往南,那片交趾之地,你怎么看?”
朱燮元立刻放下酒杯,花白的眉头微微一蹙,沉吟了片刻。
“回陛下,交趾之地,民风素来彪悍,其心反复无常。”
“自成祖爷时起,此地便是我大明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依老臣愚见,只需行羁縻之策,使其不敢北望即可,不必再为此地大动干戈,虚耗国力。”
大明在交趾那片丛林里吃过的亏,流过的血,史书上的每一笔都触目惊心。(从大明的角度,没长期统治就是亏的)
“鸡肋?”
朱由检嚼着鹿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那是以前。”
他放下象牙筷,抬手指了指墙上那幅巨大的舆图。
“若是把眼光放开些,那地方,便是我大明通往整个南洋的咽喉。”
“谁能掐住那里,谁就等于掐住了半个南洋的钱袋子。”
朱燮元有些茫然地顺着皇帝的手指看去。
钱袋子?
那种瘴气弥漫的蛮荒之地,除了进贡些大象和红木,还能生出什么金山银山来?
他的思绪,显然已经跟不上这位年轻帝王的脚步了。
“所以,朕打算换个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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