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落在洛云脸上。他本来靠墙坐着,突然身体一僵,额头冒汗。叶无涯立刻转头看他。洛云手指抠进地面,指节发白,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接着整个人开始抽搐,背撞上土墙,发出咚的一声。他眼睛翻白,嘴角流出口水,腰间的七把飞刀在震动,有一把差点掉出来。
叶无涯一步冲过去,伸手点他脖子、肩膀和后背几个位置,想压住他体内乱窜的东西。一股力量从自己掌心传过去,护住洛云的心口,防止血冲进脑子。沈玉璃也很快反应过来,从药包里拿出三根银针,扎进他手腕和脚踝,帮他稳住呼吸。可洛云还在抖,牙咬得紧紧的,脖子上的筋都鼓起来了,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撕扯他。
“不行,这样压不住。”沈玉璃小声说。她看着洛云胸口那道发黑的疤,看到有黑血从旧伤处慢慢渗出来,顺着肋骨往下流。她右手摸向自己的左手腕,银针已经在手里转着了。叶无涯察觉到她的动作,猛地抬头:“你要干什么?”话没说完,沈玉璃已经咬破手腕,鲜血流了出来。她低头靠近洛云,把伤口贴在他干裂的嘴上,血顺着嘴角滑进去。洛云本能地咽了一下,喉咙动了动,呼吸变得平稳了些。叶无涯瞳孔一缩,想拦但来不及了。沈玉璃抬头看他,眼神很平静,没有犹豫,也没有害怕,就像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她知道自己的血能解这种毒,也知道这是现在唯一能用的办法。她没说话,只是用行动告诉叶无涯——别拦我。
叶无涯没再动。他知道拦不住,也明白劝也没用。他闭上眼,专心感受洛云体内的变化。就在这时,他腰间的玉简突然发烫,像被火烧一样。一股奇怪的力量从洛云身体里升起来,混着他和沈玉璃的血,变成一种新的能量,在经脉里乱冲。这股力量刚出现,玉简就嗡的一声响起来,竟然把那股能量全吸了进去。叶无涯脑袋一晕,像是有针扎进头顶,眼前一黑。等他看清东西,发现自己跪在地上,手撑着地才没倒下。体内的力量比以前更猛,经脉胀得生疼。但他顾不上这些,因为一段画面突然冲进脑海。
那是三年前的晚上,雨很大。焚天殿外面的废墟里,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倒在碎石堆中,正是年少的洛云。他左臂断了,右腿扭曲,快没气了。远处有火光,脚步声越来越近。就在他快要昏过去的时候,一道黑影落下。那人戴着火焰纹的面具,看不清脸。他蹲下来,从怀里拿出一颗黑色药丸,塞进洛云嘴里。低沉的声音说:“活着,才有复仇的机会。”说完,那人站起身,跳进黑暗里,不见了。画面到这里就没了。叶无涯猛地睁眼,额头上全是汗。
他盯着地上昏迷的洛云,呼吸变重了。那个火焰纹面具的样子,清楚得像刻在他脑子里。不是随便画的,而是有特定形状的火焰线条,中间还有一道裂痕,像被剑砍过。他记得这个图案,以前执行任务时见过类似的标记,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个地方就是焚天殿外围的一个据点。他收回目光,看向沈玉璃。她靠在对面墙上,左手包着布条,血止住了,但脸色很白。她右手还捏着一根银针,针尖上有黑红的血迹。她闭着眼,像是在休息,呼吸浅而稳。叶无涯没出声,坐回角落,背靠着墙,闭上眼睛。他开始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一遍遍重复那个戴面具的人递药的动作、声音、身形。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他知道这不是偶然,是玉简在吸收毒素时,带出了洛云藏得很深的记忆。以前没发生过这种事,但现在情况太危险,玉简好像变强了。
屋外风停了,村子很安静。月光照在地上,墙缝里的草泛着灰白。屋里三人各坐一边,没人说话。叶无涯坐在角落,手指轻轻敲自己腰上的袋子,一下,又一下,节奏很稳。这是他想事情时的习惯。沈玉璃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洛云。他已经不抽了,呼吸均匀,胸口也不再流黑血。她伸手摸他脉搏,确认毒性暂时被压住,才松口气。她拿出另一根银针,扎进洛云后颈,再送一点灵力进去,帮他的身体排毒。做完后,她回到原位,左手按着包扎的地方,闭眼休息。失血让她有点晕,但她撑着没睡。她知道现在不能放松,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敌人等着他们。
叶无涯睁开眼,看着洛云的脸。他想起刚才那段记忆,心里问题越来越多。那个戴面具的人,为什么要救洛云?如果是焚天殿的人,怎么会帮逃走的奴隶?如果不是,又怎么会出现在那里?更重要的是,他说“活着才有复仇的机会”,这话不像只是救人,更像是在引导什么。这个人是谁?想做什么?叶无涯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这条线索不能丢。他一定要查下去。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体内的力量比以前更扎实。这次玉简吸收的不只是毒,还有别的东西——也许是恨,也许是执念。他站起来走到屋子中间,低头看洛云腰间的七把飞刀。刀鞘完整,但其中一把边缘有细小的裂痕,像是曾经强行拔出来又硬收回去。他没碰,只是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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