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从石窟口吹进来，火盆里的火光一闪一闪。叶无涯走进洞里，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响声。他没停步，眼睛直直看着前方岩壁。那里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中间有一个残缺的阵图。他呼吸一紧，手按在腰间的乾坤袋上。里面的玉简开始发烫，像有热流往手臂上爬。他觉得不对劲，空气很压抑，好像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
沈玉璃跟在后面，脚步轻稳。她一眼看出那些符文不是普通的画痕，墙皮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活的一样。她从药囊里拿出银针，蘸了点清心露，在墙上划了一道。针尖碰到墙的瞬间，整面墙嗡地一声，符文亮了一下又灭了。她眼神一变，低声说：“这是补天阵的改版，但核心换了。不是用来修复天地裂缝的，是用来吸人精气的。”话刚说完，她的右臂突然发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流动。
洛云半跪在地上，左手压着受伤的右肩，脸色有点白。他没看墙，而是盯着脚下的石板缝隙。那里有一条细细的黑线，像是干掉的血，又像符墨留下的痕迹。他抽出一把飞刀，挑开表面的灰，露出下面一道浅刻——正是墙上阵图缺掉的那一角。他冷哼一声，抬头看向洞深处：“有人在这里练过阵，不止一次，还在不断修改。”
叶无涯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主墙。玉简越来越烫，一股熟悉的拉力从脑子里传来，像是要把周围的东西吸进去。他闭眼集中精神，逆炁在体内流转。眼前闪出几幅画面：一只老人的手拿着笔画符，指尖滴血融入线条；烛光照着墙上的影子，像怪兽张嘴吞星星。他猛地睁眼，喉咙发干。他认出来了——这是三长老的手法，和昨天废墟里那块布上的气息一样。
“他还活着。”叶无涯声音低沉，“他就在这儿研究补天阵。”他说完，慢慢抽出短刀，刀贴小臂，随时准备出手。他知道这里不可能没人，能躲十年的人不会留下一个空洞。
沈玉璃退到角落，背靠石壁，手里捏着银针。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她的木灵体对邪气特别敏感，现在身体越来越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往阵图中心拉。她不敢乱动，只能靠药香压住体内波动，眼角扫着三条暗道。只有中间那条铺着褪色红毯，像是经常有人走。
洛云咬牙站起来，七把飞刀全握在手里。他盯着北边的暗道出口，那里挂着一块帘子，材质奇怪，像是用人的皮做的。他记得小时候在禁书上看过：这种叫“窥天帐”，能挡住神识探查，也能藏杀招。他低声说：“别碰那帘子，是陷阱。”话音刚落，帘子忽然动了一下，可洞里根本没风。
这时，传来脚步声。
声音不在暗道，是从头顶传来的。三人抬头，看见一块石头缓缓降下，三长老站在上面。他穿着灰袍，脸很瘦，左耳缺了一块，和叶无涯刚才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他眼神浑浊却锐利，嘴角带着冷笑，手里拿着半卷染血的竹简。
“你们不该来。”三长老声音沙哑，“尤其是你，沈玉璃。”他说完，目光死死盯住她，身子一晃，直接出现在她面前，速度快得看不见影子。他右手成爪，直插她心口，嘴里喊：“木灵体是最好的阵眼，补天大业，少了你不行！”
沈玉璃瞳孔一缩，来不及反应。就在千钧一发时，洛云甩出三把飞刀，射向三长老后心。叶无涯也冲上去，短刀横砍对方手腕。两股力量撞上三长老的护盾，炸开一阵气浪，硬是逼得他收手后退三步。
三长老站稳，脸上更怒。他袖子一挥，三把飞刀当场熔化成铁水，落在地上滋滋作响。他盯着叶无涯，冷笑：“边城废物，你也敢拦我？”话音未落，抬手打出一张符箓，金光一闪，变成锁链扑向沈玉璃脚踝。叶无涯举刀挡下，却被震退两步，虎口裂开出血。
锁链快缠上沈玉璃小腿时，一道剑光斜劈而来，直接斩断锁链。楚狂刀从西边石柱后走出，断霄剑横在胸前，脸上戴着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冷眼。他站着不动，声音低沉：“你竟敢拿补天阵做这种事？”
三长老看到他，不但不慌，反而笑了：“楚狂刀，你还真来了。韩立山没告诉你吗？这阵，必须用情蛊母蛊才能启动。没有它，补天阵就是废的。”他说完，左手撕开袖子，一只赤红色蜈蚣状的蛊虫飞出来，半尺长，浑身腥臭，飞行路线歪歪扭扭，经过的地方空气都在抖。
蛊虫一出，洞里温度猛升。沈玉璃闷哼一声，扶住墙，额头冒汗。她感觉体内的木灵之力被强行往外拉，快要控制不住。叶无涯立刻挡在她前面，左手死死按住乾坤袋。玉简拼命吸收蛊虫散出来的邪气，逆炁在经脉里冲，让他头脑清醒了一瞬。他咬牙提醒：“闭气，别听它的声音！”
楚狂刀剑尖指向三长老，冷冷问：“你说韩立山瞒了什么？”他虽然救了沈玉璃，但没放松警惕，随时可能再动手。
三长老站在高台，衣袖飘动，脸色阴狠。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残卷，慢慢展开一角，露出完整的阵图——九个阵眼位置清楚标着，其中一个写着“木灵归位”。他轻笑：“你们到现在还不懂？补天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掌控。而这母蛊……才是真正的钥匙。”
洛云跪在地上，右手握着最后一把骨刀，左臂压着不停流血的伤口。他盯着三长老的退路，眼神如刀。他知道不能轻举妄动，对方早有准备。这个局，从他们进洞那一刻就开始了。
叶无涯站在沈玉璃前面，眼睛盯着空中飞舞的母蛊。玉简还在吸邪气，但他已经开始头痛，神魂不稳。他知道不能再等，必须破局。可三长老站在高台上，阵图完整，母蛊在手，局面已经失控。
沈玉璃靠着墙，呼吸急促，指尖夹着银针，随时准备出手。她知道一旦母蛊发动，自己很可能变成阵眼祭品。但她不想逃，哪怕拼到最后，也不能让这邪阵成功。
楚狂刀站着不动，剑横身前，气息冰冷。他没说话，慢慢抬起左手，掌心出现一个血色符印——那是焚天殿高层才知道的秘密标记。
三长老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终于肯承认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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