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涯趴在地上，呼吸很弱。每次喘气都像是用尽了力气。他的手还放在那块玉佩上，手指冰凉，上面沾着干涸的血和灰。沈玉璃跪在他旁边，把自己的外袍盖在他身上。她一只手贴着他的手腕，能感觉到那一点点微弱的脉搏。
密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碎屑偶尔掉下来，发出一点声音。她不敢放松，眼睛盯着四周的裂缝，耳朵听着任何动静。刚才那一战太累了，所有人都拼到了极限。但她知道，敌人不会就这么罢休。
她低头看叶无涯的脸时，忽然发现后面的石缝里有灵力一闪。她立刻紧张起来，赶紧把叶无涯往边上拖了一点，另一只手拿出三根银针，握在手里。她轻轻走过去，脚尖点地，慢慢靠近那道被石头半掩的缝隙。地上有一道淡淡的脚印，几乎看不见。可她在药园值夜多年，对这些痕迹特别敏感。脚印通向裂缝，尽头的空气有点扭曲，像热气在晃。
一个穿灰袍的人影闪了出来。是三长老。他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话：“你们以为破的是阵？其实是棺！”话音刚落，整面墙轰地塌了，尘土冲天，把出口完全堵死。
沈玉璃立刻扑回去护住叶无涯的头。碎石砸在她背上。等灰尘散了一些，她再看时，裂缝已经被大石头封死，一个人影都没有了。她咬紧牙，指甲掐进掌心。三长老逃了，还说了那句话。她不明白“棺”是什么意思，但那语气让她心里发寒。这不像逃跑，倒像是完成了什么计划。
她低头看了看那半块染血的玉佩，又看向坑底露出的一角残卷。纸已经烧焦了，但还没完全毁掉。她必须守住这些东西，等叶无涯醒来。
这时，楚狂刀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他走路不稳，面具边上有血流下，左手按着胸口，一步步走向深坑。他弯腰想去捡那张残卷。手指刚碰到纸，突然出事了。
纸上冒出几根细黑线，顺着他的手指钻进皮肤。他闷哼一声，猛地后退，一口血喷在地上。他靠墙站着，喘得厉害，想抬手握剑，却发现手臂动不了。
沈玉璃冲过去，两根银针飞快扎进他手腕的穴位，第三根落在手肘内侧。毒被暂时挡住。她蹲下检查他的手臂，看到黑线正慢慢往上爬，颜色发乌，还有股腥甜味。她皱眉。这种毒她见过一次，三年前药园丢了一种叫“蚀骨散”的药，炼成的毒就是这样。但现在这个更厉害，还混了施毒人的血。
“这是韩立山的血毒。”她低声说，“只有他自己才能解。别人强行逼毒，只会让毒反噬，七窍流血而死。”她说完看了楚狂刀一眼。他面具裂了，露出半边苍白的脸，眼神复杂，但没说话。他知道韩立山是谁，也知道这人有多危险。这残卷不是线索，是陷阱，专门等人去碰。
沈玉璃收回银针，重新封住那几个穴位，确保毒不会继续扩散。她站起来，看了看四周。密室已经毁了，阵法没了，符文也没了。只有那个深坑还在。她走回叶无涯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有点高，但还算稳定。她把玉佩放进他怀里，用衣服盖好。
这一仗打完了，但他们谁都没赢。三长老跑了，留下一句奇怪的话。残卷有毒，指向另一个幕后黑手。叶无涯还昏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她不能走，也不能动他。
楚狂刀靠在柱子上喘气，擦掉嘴角的血。他知道那条缝后面有路，三长老早有准备，根本没打算死守。他说的“棺”，一定有问题。补天阵本来是用来镇压东西的，如果它其实是一口棺材，那里面封的一定很可怕。他想起以前在南海看过一块古碑，上面写着：“天裂之时，以阵为棺，葬逆者于九渊之下。”当时不懂，现在想想，他们找的根本不是什么传承，而是不该打开的封印。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臂，黑线被压住了，但还是能感觉到一股寒意在血管里游走。韩立山的毒，三天内必死。除非那人亲自来解，否则没人救得了。可韩立山会来吗？他布局二十年，怎么可能因为一张纸就现身？这毒不只是杀人，也是控制。让他没法逃，也没法说出真相。
沈玉璃站在坑边，看着那张残卷，轻声问：“如果这真是棺……那里面埋的，到底是什么？”她不是在问他，是在问自己。父母死前点燃火油断后路，她还记得那一夜的惨叫。城墙外传来低沉的震动，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当时她以为是妖兽群来了，现在想想，可能是封印松动的声音。
楚狂刀没回答。他盯着那堵死的墙，好像还能听见三长老的冷笑。他们破了阵，却可能放出了更可怕的东西。叶无涯拼命毁掉的，不是结束，而是开始。韩立山的毒藏在残卷里，说明他早就料到有人会来。三长老只是执行命令的人，真正的主谋还在后面。现在他们手里有证据，也中了毒，成了靶子。
沈玉璃蹲下，把最烈的清毒散撒在残卷周围，防止毒扩散。她拿了一块布，小心包起残卷一角，收进袖子里。这是唯一的线索，再危险也不能丢。她回头看叶无涯，见他呼吸平稳，才稍微放心。她不能倒，至少在他醒来之前，她必须撑住。
外面没有风，也没有鸟叫。山谷安静得不正常。密室顶上有几缕光透下来，照在烧黑的地面上。沈玉璃坐在叶无涯身边，一手握着他冰冷的手，一手放在药囊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楚狂刀靠墙闭眼调息，虽然中毒，但仍然警觉。两人谁也没说话。空气很沉，比刚才打斗还压抑。
时间一点点过去，叶无涯还是没醒。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胸口还在起伏。沈玉璃用湿布轻轻擦掉他脸上的血，动作很轻。她知道他挺过来了，也一定会醒。她记得边城那一夜，他在枯井里睁眼的样子——眼睛发青，满身是血，手里紧紧抓着一把短刀，像一头不肯认输的野兽。这一次，他也一定不会认输。
楚狂刀忽然睁开眼，低声说：“你们救了人，却可能打开了不该开的东西。”说完就不说话了，目光又看向那堵死的墙。声音不大，却让人心里一沉。沈玉璃没回应，只是把外袍拉紧些，遮住叶无涯的脸。阳光斜照进来，照在她发间的银簪上，闪出一点冷光。
密室还是老样子，废墟没变。叶无涯躺在坑边，玉佩贴着胸口，残卷收在袖中。沈玉璃守在他身边，楚狂刀靠墙站着。三长老走了，话留在空中，毒已入体，谜团刚开始。谁都没动，也不敢动。远处风吹过崖顶，卷起一片焦叶，落在包着残卷的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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