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涯站在阵法中间，脚下是发着光的符文地面。玉佩在阵眼中央亮着青光，纹路已经连上了。他左手还按在腰间的玉简上，能感觉到里面传来一阵阵热流，这热度和以前不一样，是从里面烧出来的。
韩立山的神识变成一团黑气，被关在阵法边缘的光墙里。一开始它不动，像死了一样。可就在叶无涯转头的一瞬间，那团黑气突然炸开，发出尖叫声：“放我出去！我是补天者！你什么都不知道！”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而是直接打在他的脑子里，震得他脑袋疼，站都差点站不稳。
他没退，也没说话，只是把手压得更紧了。玉简越来越烫，他知道这是它在吸收危险的力量。这次吸的是韩立山的神识攻击。
黑气越滚越大，韩立山的声音也开始变调，又哭又喊：“补天资格本该是我的！二十年前我就该成了！是你爸妈拦我！他们不肯交玉佩！我不杀他们，天地也会灭了他们！”每喊一句，阵法就晃一下，符文出现裂痕，星光乱成一片。
叶无涯咬牙撑着。他一直以为父母是死于意外，没想到凶手是韩立山。这个人以前在宗门里很受尊敬，大家都说他是大能，守过边境，镇压过妖兽潮。可现在，这个“前辈”在他面前露出了真面目。
当韩立山再一次吼出“那位置该归我”时，玉简猛地一震。一股大力从腰间拉出，叶无涯感觉自己的识海被搅动，那些冲向他的神识波动全被抽走，塞进了玉简里。黑气一下子缩了回去，尖叫也停了。
紧接着，一段画面强行挤进他的脑海。
下着大雪，悬崖边上。一群三阶妖兽冲上来，火光照着一对男女背靠断崖，满身是血。一个男人站在前面，声音冰冷：“把玉佩给我，我可以让你们死得体面点。”女人怒骂：“韩立山！你抢不走命格！补天之路不能乱来！”话没说完，男人冷笑转身，抬手一推。两人惨叫着掉下去，被妖兽撕碎。男人捡起半块染血的玉佩，割破手腕，把血滴在一只虫子上。虫子钻进地里，连上了整座山的地脉。
画面消失了，叶无涯双腿一软，差点跪倒。他喘着气，额头冒汗，鼻子和耳朵都在流血——这是神魂受伤的表现。但他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全是那个背影，那句话，还有母亲最后看他一眼的眼神。
原来不是意外。
原来是谋杀。
原来父母拼死护住的东西，就是韩立山想要的。
他抬头盯着那团还在挣扎的黑气。韩立山好像知道记忆漏了出去，开始疯狂撞光墙，想逃。但阵法已经激活，光墙打不破。每次撞击都让他自己变得更弱。黑气不断被玉简吸走，体积越来越小，形状也开始散。
叶无涯没动。他站着，左手一直贴在玉简上，感受着一股股力量流入识海。这次的力量和以前不同，带着古老的感觉，像是很久以前就留下的念头。他知道这才刚开始。玉简能存在，也许就是因为有人早就料到这一天——当真相出来，背叛者现身，它就会把一切还回来。
韩立山终于累了，声音低了下来，变成哀求：“叶无涯……听我说……我不是为了自己……补天关系到九域生死……我只是选了最快的办法……你爸妈不死，城早就破了，你也活不到今天。”他想用这话动摇叶无涯。
叶无涯闭上眼睛。
他想起十五岁那年，躺在枯井底，听着城墙上最后一声惨叫。
他想起三年里翻遍妖兽堆找骨头，只为确认父母是不是真的没了。
他想起第一次进玄霄阁，看到韩立山的画像挂在墙上，心里还敬佩过他。
这些事现在都想起来了，压在他心上，像一块铁。
他睁开眼，眼神平静。
“你说他们挡你的路。”他开口，声音不大，“那你呢？你才是祸根。”
话刚说完，玉简又是一震，更多力量涌进来。他的神魂变得更结实，像是被打磨过。对面的黑气又小了一圈，连呜咽都断断续续。
阵法安静下来。符文重新亮起，星光恢复流动。韩立山被牢牢锁住。叶无涯站着没动，呼吸慢慢平稳。他知道还没完，外面可能还在打。但他不能走。他还有一件事要完成——他要亲眼看着这个人彻底消失。
黑气轻轻抖了一下，传出最后一句微弱的话：“你以为……你赢了吗？补天……不是一个人的事……你根本不知道……你要面对什么……”
叶无涯看着那团残影，低声说：“我知道我要面对什么。”
他抬起右手，指向光墙里的黑气。
“我要面对的，是你这种人。”
话音落下，玉简猛然发烫，一股更强的吸力爆发。韩立山的神识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被捏住了喉咙。黑气剧烈收缩，边缘崩解，化作灰烬飘散。
叶无涯没动，眼神冷。
他知道，这一战，他赢了。
不是靠打架，也不是靠修为。
是靠真相。
阵法静静运转，星光如初。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盖住父母消失的地方。他低头看手中的完整玉佩，青光和玉简的波动呼应着，像是一种约定达成了。
他松开左手，手指轻轻摸过玉简表面。那里还是热的，不再只是被动接招的工具，更像是有了回应。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很难，但至少，他已经看清了起点。
远处只剩一小点黑影，蜷在角落，不再动了。叶无涯看着它，一句话也没说。他知道这个人已经死了，哪怕还剩一丝气息，也不再是完整的灵魂。
星域稳定发光。他站在阵眼中央，左手重新贴回玉简，眼睛发红，呼吸有点重，脑子清楚，情绪冷静。楚狂刀还没出现，外面的战斗也许还在继续。但他必须留下。
直到这最后一丝残识彻底消失。
他的手指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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