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念被老爷子盯得有些不自在。
那目光太过锐利,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评估她的价值、她的弱点、她的可利用之处。这种感觉让吴念很不舒服,就像回到了刚回吴家时,被那些股东和高管们打量算计的时候。
她咽下最后一口汤,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不迫。然后她站起身,对老爷子和周管家说:“老爷子醒了,这边情况也稳定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汇报工作,而不是在与长辈道别。
“等等。”老爷子出声叫住她。
吴念停在原地,转身看向病床,眼神里带着询问。
“你明天去吕氏集团吗?”老爷子问得直接。
吴念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这个问题。她思考了几秒,才谨慎地回答:“虽然我答应吕宋一帮忙看着公司,但应该不用去吕氏坐班吧?”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毕竟,我们家也有公司要管。”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清楚——你们吕家的事是顺便,吴氏才是正职。
老爷子听出了她的潜台词,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反而理所当然地说:“宋一这次是因为你受的伤,你们也领了证,你有责任也有义务帮他守好公司。”
他示意周管家把病床调高一些,让自己能更舒服地坐着说话:“刚才我听老周说了,吕氏因为宋一和我接连出事,不少人想乘虚而入。公司现在不会太平,你最好去公司盯着。”
这话听起来是在陈述事实,实则是在施压。
吴念看着老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带着明晃晃的讥诮:“当然,如果您没醒,我肯定会去公司盯着。可这不是您醒了吗?”
她向前走了两步,在病床前三步外停下,微微歪头,语气变得玩味:“您是吕氏的创始人,是董事局主席,您醒了,公司的事自然该由您做主。还要我这个外人去坐镇?”
她刻意加重了“外人”两个字,像是在提醒老爷子之前的身份界定。
老爷子面色不变,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吴念笑容更深了些,那笑容里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狡黠:“再说了,您让我去,我可不能保证不为自己谋取利益。”
她语速放慢,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吕氏那么大的公司,我手里拿着的授权文件,足以让我在吕氏改朝换代。您就不怕,到时候吕氏姓了吴?”
这话说得大胆又狂妄,简直是在挑衅。
周管家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生怕老爷子动怒。他偷偷观察老爷子的表情,却发现老爷子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是放松的笑。
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老爷子看得清楚,吴念说这话时,眼神里没有贪婪,只有戏谑。
“呵呵,”老爷子低低笑了两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欣赏,“回到吴家后,眼光也高了?看不上吕氏这点家当了?”
这话是调侃,也是试探。
吴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冷冷地看着老爷子,眼神锐利如刀:“您信吗?我没回吴家的时候,眼光更高。”
说完,她不再给老爷子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像是她此刻的心情。
“砰”的一声轻响,病房门被关上。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周管家小心翼翼地看向老爷子,发现老爷子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这丫头,是个刺头啊。”老爷子感叹道,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欣赏,“不过品性倒是正得很。有什么说什么,不屑于伪装,也不屑于讨好。”
他顿了顿,对周管家吩咐道:“让周州在总裁办的那个小徒弟,明天开始跟着吴念。那姑娘对公司熟,又是自己人,也该历练历练了。”
周管家连忙应下:“好的老爷,我这就安排。”
老爷子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打趣道:“那姑娘和周州,什么时候能传来好消息啊?你也催着点,年轻人别只顾着工作。”
周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笑着说:“一直催着呢。周州那小子说不着急。啧,他都三十好几了,能不着急吗?应该是他那个小女朋友还没想结婚呢。哎,也是个没用的东西。”
老爷子敏锐地捕捉到了周管家那一瞬间的不自然。他眯起眼,缓缓问道:“也是?还有谁没用?”
周管家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补救:“没谁没谁,就说周州呢。”
老爷子却不肯放过,追问道:“说就说了呗,我还能怎么样?”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透出几分无奈和惆怅:“吕宋一也是个没用的东西。”
想起自家那个傻孙子,明明都跟人家领证了,却还没能把人真正追到手。而且,吴念心里明显还有坎没过。等吕宋一伤好了,吴念还完人情,说不定就要抽身离开。到时候,那张结婚证就真的只是一张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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