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暗金色光斑,在无边灰白的规则荒漠中,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
但它存在着,顽强地闪烁着,与周遭死寂的“凝滞”与“石化”形成刺目的对比。
更关键的是,顾青从其光芒中,感应到一种极其熟悉、却又略有差异的“气息”。
——灰金雾气源头的气息!
但又不完全一样,灵山之时,灰金雾气附着天道,执行“清洗”,带着一种冰冷的、绝对的、高高在上的“格式化”意志。
而眼前这点暗金光斑,虽然同样有“凝固”、“界定”的特性,却多了一种……疲惫、沧桑,甚至带着一丝悔恨与无奈的复杂情绪。
仿佛它不是主动要“凝固”这片区域,而是……被迫,或者,已经“无力”维持其他状态。
“这是……灰金源头的一部分?或者……某种‘残响’?”顾青心中凛然。
他顶着巨大的规则凝滞压力,一步步走近那处主干“面孔”的裂缝。
每走一步,时间的流速似乎就更慢一分,思维的运转都变得迟滞。
若非他体内完整薪火持续跳动,释放着“原初活性”对抗“凝滞”,秩序真种全力“界定”自身状态。
他恐怕早已如同那些力士仙女一样,陷入永恒的“石化昏睡”。
走到裂缝前。
那点暗金光斑,就在裂缝深处,约莫三寸之地,嵌在灰白色的木质纹理中,如同一只沉睡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顾青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融合了完整薪火与秩序真种力量的“探查灵光”,小心翼翼地探向光斑。
就在灵光触及光斑的刹那——
“轰!!!”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作用于规则感知层面的“信息洪流”!
无数破碎的画面、凌乱的情绪、古老的意念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探查灵光,冲入顾青的识海!
他“看”到了——
无尽久远的过去。天地初开,清浊分明,洪荒雏形。
一株青蒙蒙的、笼罩在混沌气流中的巨树虚影,扎根于不周山脚,树冠托举着初生的日月星辰。
那是……建木?不,比建木更古老,更本源!是世界树的雏形,是洪荒天地灵根的“母型”!
巨树之下,有无数朦胧的身影在劳作、祈祷、祭祀。
他们并非后世的人族或妖族,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贴近“道”的先天生灵。
他们将自身对“秩序”、“生长”、“庇护”的祈愿与理解,化作最原始的“规则祝福”,注入巨树。
巨树欣然接纳,枝叶愈发繁茂,根系愈发深入洪荒地脉,调和阴阳,梳理地火风水,成为稳定新生天地的“定海神针”之一。
画面跳转。
巨树已分化。主干化为蟠桃母树,扎根瑶池,司掌先天乙木造化、延寿长生。
重要枝干化为人参果树,镇守万寿山,调和地脉,滋养灵粹;其余分支散落洪荒,化为诸多先天灵根。
蟠桃母树承接了最多的“秩序”与“庇护”祝福,也承担了最重的“调和”与“维稳”之责。
它与天庭气运相连,与瑶池灵枢共生,以其无上造化之力,滋养天庭仙神,稳定三界寿元体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量劫更迭,纪元轮转。
蟠桃母树默默履行着它的“职责”。开花,结果,滋养,调和……周而复始,仿佛永无止境。
起初,它是“喜悦”的。能见证天地演化,能滋养万灵,能成为“秩序”的一部分,这是它的“道”,它的“意义”。
但不知从何时起,一种微妙的“情绪”,开始在它浩瀚古老的意志中滋生。
是疲惫吗?不全是。
是厌倦吗?有一点。
更准确地说,是一种对“永恒重复”的茫然,以及对自身“工具性”的隐约质疑。
“开花,结果,被采摘,被享用,再开花,再结果……”
“调和天庭灵枢,稳定寿元体系,维系蟠桃盛会……”
“这一切,有何意义?”
“吾之存在,难道只是为了成为这‘既定秩序’中,一个永不停转的‘零件’?”
“吾承载了太多‘祝福’,太多‘责任’,太多‘期待’……它们如同无形的锁链,将吾与这片天地、与这套‘秩序’,牢牢绑定。”
“吾……累了。”
这些破碎的意念,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古老沧桑感,冲击着顾青的神魂。
他仿佛化身为了那株蟠桃母树,体验了无数纪元以来,那种“被需要”、“被依赖”,却也“被固化”、“被定义”的复杂感受。
母树并非厌恶自身的“职责”,它甚至对此抱有某种“慈爱”与“守护”之心。
但再慈爱的心,在经历了近乎永恒的重复与束缚后,也会产生一丝“倦怠”,一丝“想要休息”,甚至……一丝“想要挣脱”的念头。
就在这时,画面中出现了“异变”。
约莫在封神大劫结束、天庭新立后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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