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黑浪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在身后疯狂追逐。韩立抱着哪吒疾驰,青色灵光在周身凝成流线型护罩,劈开黏稠如铁的海水。每一次振翅,都能感觉到海水带来的千钧阻力,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扯着他的四肢,让他气血翻涌。
哪吒靠在他的怀里,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修罗战体的黑色纹路黯淡无光,原本红黑相间的战甲布满了裂纹,金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滴落在黑色海水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缕缕青烟。他眉头紧锁,牙关紧咬,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却倔强地抿着嘴,不肯发出一丝呻吟,只是偶尔睁开眼,看向韩立的背影,眼神中满是不甘:“俺……俺没用,反倒拖累你了。”
韩立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什么胡话,我们是双生子,同生共死,何来拖累之说?”他指尖凝聚一缕混沌之力,小心翼翼地注入哪吒体内,却被一股狂暴的天道之力反弹回来——那道金色掌印的余威仍在,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哪吒的经脉。
混沌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既是在为哪吒的伤势焦虑,也是在抵抗体内盘古符文的异动。自从那道金色符文融入丹田,二十四品混沌青莲便始终处于躁动状态,金黑根须与符文相互缠绕、撕扯,时而迸发出磅礴的开天之力,时而又被混沌气压制,让他的经脉阵阵刺痛。道胎融合度停留在75%,却像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难以掌控。
“玄水神尊的仇,我们迟早要报。”韩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与焦躁,目光变得愈发坚定,“但现在,我们必须活下去。”
他催动掌天瓶,瓶口浮现出细微的归墟旋涡,将周围的混沌气源源不断地吸入瓶中,转化为精纯的灵气,一部分用来稳固自身道胎,一部分则尝试化解哪吒体内的天道之力。可那天道之力太过霸道,如同烧红的烙铁,一碰便会灼伤经脉,几次尝试下来,不仅没能化解,反而让哪吒的脸色更加苍白。
“别白费力气了。”哪吒虚弱地摇了摇头,抓住韩立的手腕,指尖冰凉,“那是天道本源之力,不是寻常灵气能化解的。俺的修罗战体……能慢慢吸收,只是需要些时间。”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带血的牙齿,“你专心赶路,别让那些厮鸟追上来。”
韩立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归墟的风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夹杂着混沌气的清苦与海水的咸腥,钻入鼻腔,让他的头脑保持清醒。他能感觉到,身后的天道之力越来越近,如同乌云压顶,带着毁灭的气息,让整个归墟的海水都开始沸腾、翻滚。
“韩立,他们追上来了!”哪吒突然低喝一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韩立抬头望去,只见后方的黑色海面上,金色光芒冲破天际,无数道金色符文组成的洪流如同一条巨龙,朝着他们疾驰而来。洪流前方,站着两位身着道袍的仙人,一位手持番天印,一位握着阴阳镜,正是昆仑十二仙中的广成子与赤精子。他们身后,跟着数百名昆仑弟子,个个仙衣飘飘,手持仙剑,气势如虹。
“孽障,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广成子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归墟,“奉天道之命,捉拿混沌道胎,上缴盘古残魂,尚可留尔等全尸!”
番天印在他手中缓缓变大,散发出镇压天地的磅礴气势,朝着韩立和哪吒砸来。那印玺通体金黄,刻满了天道符文,正是当年砸裂哪吒修罗战体的那件先天灵宝,如今被天道加持,威力更胜往昔。
“厮鸟,休得猖狂!”哪吒怒吼一声,强撑着伤势,想要挣脱韩立的怀抱。他体内的修罗战体突然爆发出一阵微弱的红光,黑色纹路在体表缓缓流动,弑神枪自动飞到他手中,枪脊上的盘古戾纹与韩立体内的符文遥相呼应,发出嗡嗡的鸣响。
“别动!”韩立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凝重,“你的伤势太重,不是他们的对手。”他展开东方青莲宝色旗,二十四品青莲花瓣瞬间绽放,青色光幕如同山岳般挡在前方。
“轰!”
番天印重重砸在青色光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幕剧烈震动,泛起层层涟漪,无数道裂纹在光幕上蔓延开来,青色灵光黯淡了不少。韩立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出,溅在哪吒的脸上。
“韩立!”哪吒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韩立死死按住。
“我说过,同生共死。”韩立擦去嘴角的鲜血,眼神依旧坚定,“你忘了玄水神尊的嘱托?我们不能死在这里,盘古残魂还未净化,天道阴谋还未破解,洪荒还需要我们。”
他催动丹田内的混沌青莲,金黑根须疯狂舞动,将盘古符文的力量暂时压制,随后引动归墟引力神通——这是他当年吞噬镇海碑获得的能力,如今在归墟之地,威力更是倍增。周围的黑色海水突然形成巨大的漩涡,朝着广成子等人席卷而去,无数道水刃从漩涡中射出,如同利剑般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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