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儿再次睁眼时,入目便是头顶垂落的柔纱帐幔,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头还有些昏沉,想来是自己方才太过大意了。
趁屋外无人,她悄悄摸出灵泉水抿了几口,
而后重新躺好,闭目养神,装作仍在昏迷。
不多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杂乱的脚步声入耳,
听着至少来了三人。唐青儿不动声色,刻意放缓呼吸,让气息保持均匀。
待那几人在不远处站定,一道似曾相识的女声率先响起,语气满是急恼:
“小雾,你也太鲁莽了!我说过让你不要轻举妄动,这个女人绝非轻易能拿捏的!”
另一道昨夜刚听过的声音立刻接话,满是不耐:
“姐,你能不能别总干预我的决定?
现在我才是这里的主事人,况且人都已经得手了。
我实在搞不懂,你怎的这般胆小。
常海那事已经失手,若再抓不到能拿捏常威的人,主子那边该怎么交代?
你该不会是跟了那个王副将一年,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吧?”
原来上王夫人,唐青儿了然,果然这俩人是有关系的。
竟然上姐妹,听着这位莲雾姑娘的身份似乎比她姐姐还要高一些。
唐青儿正暗自思索,王夫人的声音便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哎!小雾,你是长大了,可姐姐总盼着你能给自己留条后路。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们现在必须立刻撤离。”
莲雾满脸不以为然,轻嗤道:“急什么?
咱们这儿眼下并未暴露,就这么匆匆走了,岂不是不打自招,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顿了顿,话锋陡然转冷,带着几分警告:
“姐,别怪当妹妹的没提醒你,你如今身份早已暴露,还能活着,
全是我在主子面前力保的结果。
你肚子里那孽种,趁早处理干净吧,
若是让主子知道了,你觉得你还有命在?”
王夫人的手不自觉抚上小腹,脸上满是挣扎,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冀:
“小雾,这孩子也是你的亲外甥,与你也是血脉亲人。
你说,未来有一天,我们能不能摆脱这些,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这时,老鸨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几分沧桑与无奈:
“你们姐妹俩,都是老奴看着长大的。
老奴虽不会把你们的心思禀报主子,可咱们这样的人,本就是过了今日没明日的命。
老婆子我年轻时也怀过孩子,可思来想去,生下他也护不住,
最好的下场,不过是让他也成了主子手里的一把刀。
倒不如不生,至少能让他不用来这世间遭这份罪!”
话音落,她长长叹了口气。
莲雾的声音再度响起,冷硬中带着几分劝诫:
“姐,我们的人生早就定了数,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办好差事得主子器重,
最坏的便是任务失败落个身死的下场,哪有什么来日可期。
你最好听我的,趁早处理掉腹中孩子,重新振作起来让主子看到你的价值,不然……”
话音未尽,一道脚步声便逐渐远去。
唐青儿心头暗忖,方才王夫人说要撤离,
莫非在城门戒严的情况下,他们还有别的脱身途径?
须臾,又一道脚步声跟着离开,她料定屋内还剩一人。
果然,身侧的床榻微微下陷,有人轻轻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随即王夫人的声音低低响起,满是无助与悲戚:
“我该怎么才能保住我的孩子……
老王,是我对不住你。若是孩子能平安降生,
便是让我立刻去死,我也毫无怨言。
你待我那般好,我是真的想为你留个后啊。”
话音落,一滴温热的液体猝不及防滴落在唐青儿的手背
——她竟哭了。看来这女人对王副将,并非全然的利用,心底终究是存着几分真心的。
唐青儿没有急着睁开眼睛,她在心里有两个小人开始吵架。
白色的小人:“这女人真可怜,肚子里还有孩子,不如帮帮他?”
红色小人:“你脑子有坑?这是细作,这个时候怎么可以同情心泛滥。”
白色小人:“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说不定她也是受人胁迫!”
红色小人:“受人胁迫就可以害人了?别忘了,她差点害了常老爹!”
白色小人:“可人不是没事吗?她也是听命行事,又不是主谋!”
红色小人:“那又怎样,她同样该死!”
唐青儿强压下心底的杂念,暗自轻叹了一声:
“罢了,稚子无辜,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也无妨,那王副将,也实在可怜。”
她忽然发觉,自从来了这古代,自己的心肠竟软了许多。
放在前世,遇上这般情况,她定会毫不犹豫痛下杀手,
哪会顾及什么孩子。偏是这该死的怜悯心,竟绊住了手脚。
一声极轻的叹息,却把一旁捂面啜泣的王夫人吓了一跳,
她猛地就要转身查看。可未等她转过头,眼前便骤然一黑,
再能视物时,人已站在一片开阔之地,眼前是郁郁葱葱的庄稼地。
王夫人使劲揉了揉眼睛,场景依旧——这里正是唐青儿的空间。
唐青儿特意将她安置在黑土地靠近水塘与山林的一侧,没有自己的允许,她靠近不了别墅小院。
唐青儿凝声,将自己的声音化作空灵神秘的腔调,在空间中响起:
“王氏,你作恶多端,本该就地格杀。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本仙子念在你腹中胎儿无辜,
暂且饶你一命,留你在此安心待产。
日后如何处置,全看你的表现。”
王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肝胆俱颤,慌忙来回扫视,想寻到说话之人。
可周遭除了庄稼、药田,便只有一方大水塘和不远处的群山,空无一人。
几番找寻无果,她很快便接受了这“神迹”,扑通跪地,恭恭敬敬三叩首:
“感谢大仙赐小女子机会生下麟儿,小女子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听着她的保证,唐青儿只觉不以为然,便不再理会,旋即睁开了眼。
她细细打量着周遭环境,看来自己果然被带回了醉仙楼。
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找出他们的撤离路线,
否则一旦让这群人跑了,外头的人怕是还在城中傻傻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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