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雪轻声道:“所以它里面……有一个完整的世界?”
“一个世界的‘概念投影’,”涟漪谨慎地说,“不是实体世界,是那个世界该有的节奏、变化、生息的抽象表达。就像乐谱不是音乐,但记录了音乐的全部信息。”
龙照突然举手:“果实说,它在做‘梦的梦’。”
所有人看向他。
“就是……”龙照努力找词,“它梦见一个花园,花园里有一朵花,花在梦见一只蝴蝶,蝴蝶在梦见……这样一直梦下去。很多层梦。”
涟漪的晶体检仪突然同时提高了音调——这是检测到高维概念的标志。
“多层嵌套结构!”她惊呼,“这孩子说得对——果实的内部不是单层系统,是‘概念分形’!每一层都有自己的时间流速,但所有层又共享27小时这个‘外壳周期’……”
她快速操作仪器,投影画面开始分层。第一层是明显的昼夜循环,第二层是缓慢的季节变化,第三层更慢,像地质年代……一直分到第七层,画面已经模糊得难以辨认。
“理论上可以无限分层,”涟漪喃喃,“但我们的仪器只能解析到七层。第七层的时间尺度……计算中……计算结果:第七层的完整周期相当于外壳周期的……27的7次方倍。”
外公掏出计算器:“27的7次方是……10,460,353,203?一百多亿小时?等等,换算成年份……”
“大约一百二十万年,”涟漪说,“一个果实内部的第七层概念空间,完成一次循环需要一百二十万年。”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风铃般的叮咚声。
龙照打破沉默:“所以果实能活很久很久?”
“不是‘活’,”涟漪试图解释,“是它的概念结构包含了这种时间深度。就像……就像一首很长的歌,你现在听到的只是第一小节,但整首歌要唱一百二十万年才能唱完。”
龙照想了想:“那我们现在听到的是‘啦啦啦’的部分吗?”
涟漪的晶体表面泛起温暖的波纹:“对,是最开始的‘啦啦啦’。而果实自己在唱整首歌——从‘啦啦啦’一直唱到一百二十万年后的最后一个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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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涟漪把更精密的仪器搬来了。
她要记录果实与龙照的关联数据。
“根据之前的观察,果实的光芒变化可能与你的情绪状态有关联,”涟漪对龙照说,“我们需要验证这个猜想。你能配合吗?”
龙照抱着果实坐在特制的儿童椅上:“怎么配合?”
“很简单,”涟漪在他头上戴了一个轻巧的水晶环——其实不是水晶,是结晶文明的神经接口,但做成了发箍的样子,上面有星星点点的光,“这个会记录你的脑波和概念场波动。你就像平常一样和果实玩,我们会同时记录果实的数据。”
“那我能画画吗?”
“当然。”
于是实验开始了。龙照抱着果实,开始画他早上没画完的“发光海和27条鱼”。
涟漪和苏映雪在旁边的监测屏上看着两组数据流。
左边是龙照的:代表情绪平静的蓝色基线,偶尔泛起黄色的好奇心波动,当他画到“第14条鱼特别胖”时,数据里出现了一个橙色的快乐尖峰。
右边是果实的:27小时周期的大波浪上,叠加着许多微小波动。而当龙照的橙色尖峰出现时——
“看!”苏映雪指着屏幕。
果实的数据流里,同步出现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橙色波动。延迟时间:0.01秒,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概念共振……”涟漪快速记录,“但这不是简单的‘模仿’,是……‘共享情绪状态’?就像两个人听同一首歌时心跳会同步。”
实验继续进行。
龙照画累了,打了个哈欠——数据出现深蓝色的困倦波。
果实同步出现深蓝色波动。
龙照想起还没吃下午的点心,肚子咕咕叫——数据出现粉色的“期待进食”信号。
果实同步出现粉色波动。
然后,当龙照画完最后一条鱼,满意地放下蜡笔时,他忽然想起幼儿园的小朋友小明。
小明天天哭。
龙照的数据流里,出现了一抹灰色——淡淡的、雾一样的悲伤。
这次,果实的反应不一样了。
它没有立刻同步灰色,而是……光芒忽然变亮了。乳白色的光变得更加温暖,然后,在那片灰色周围,开始浮现出细碎的、金色的光点。像在灰色的雾里撒了一把星星。
监测屏上,果实的数据流用复杂的方式“回应”了龙照的悲伤:不是复制,是“拥抱”——用温暖包裹那片灰色,用金色点缀它。
涟漪停止了记录。
“这不是共振,”她轻声说,“这是……共情。”
苏映雪看着屏幕,又看看窗边抱着果实的儿子:“你是说,果实能感受龙照的情绪,并且做出情感回应?”
“更准确地说,它在学习如何‘照料情绪’,”涟漪说,“看这个数据模式:对正面情绪,它同步、放大;对负面情绪,它不复制,而是提供‘反概念’——用温暖应对寒冷,用光亮应对灰暗。这是一种……非常成熟的情绪支持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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