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扞卫者】号舰桥，科尔森少将猛地将战术耳机扯下。
就像甩开了什么脏东西
世界重归寂静。
只有舰船核心低沉的嗡鸣，证明他们还活着。
但那阵歌声没有消失。
它仿佛已经渗进了这艘钢铁巨舰的每一个缝隙。
钻进了每一个船员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那是一群孩子在合唱。
用一种天真烂漫的语调，唱着一首欢快的、关于“回家”的童谣。
“妈妈在门口，等我回家……”
“桌上有糖果，壁炉火正旺……”
“技术部门！”
科尔森大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将军……无法……无法分析！”
技术官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的嘴唇直哆嗦。
“信号源来自【碉堡号】的残骸核心，但那里……那里的物理结构已经坍缩了，能量读数是零！”
“它……它就像一个死人，在对着我们唱歌！”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监控全舰队状态的年轻士兵，毫无征兆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带着幸福而满足的微笑。
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抬起双手。
用食指精准地、温柔地，插进了自己的双眼。
“噗嗤。”
两股血泉飙出。
“我看到家了……”他嘴里喃喃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好暖和……”
“医护兵！！”科尔森的声音都变了。
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开始在舰桥散布开来。
也就在这一刻。
一个最高优先级的强制通讯，粗暴地占据了舰桥的主屏幕。
万斯上将那张愤怒的脸，填满了整个画面。
“开火。”
“将军？”科尔森的大脑一片空白。
“开火！！”万斯对着屏幕咆哮，血丝爬满了他的眼球。
他那身笔挺的制服领口被自己扯得稀烂。
“全舰队！所有主炮！所有导弹！对着那块石头！”
他伸出一根疯狂颤抖的手指，隔着屏幕。
死死点着远处那座漆黑的方尖碑。
“给我把它！轰成虚无！！”
不是错觉。
科尔森从那双曾经睿智如海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威严。
是恐慌。
一种被猎物反过来盯上，却又无处可逃的，最原始的恐慌。
……
“大空洞”方面军，总指挥部。
所有高级将领都僵在原地，像一群雕像。
他们看着主屏幕上，第七舰队那堪称自残式的疯狂攻击。
看着那片被无数炮火照亮，却又被那座黑色方尖碑诡异吞噬的星空。
他们再看向指挥台前，那个如同疯魔般嘶吼着的，联邦最负盛名的“大空洞之主”。
信仰，正在崩塌。
“将军……疯了。”
一名年轻的参谋，在埃德加上校耳边低语。
埃德加没有回应。
他看着万斯上将的背影。
那曾经如同山脉般可靠的背影，此刻却因为剧烈的喘息而一起一伏。
显得如此单薄，如此可笑。
“把反应堆的能量直接导入主炮！烧了也要给我把它融了！”
万斯的嘶吼还在继续。
“够了。”
埃德加还是说话了。
万斯猛地回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自己最信任的副官。
“埃德加？”
“将军，我建议您立刻停止这种毫无意义的攻击。”
“毫无意义？”万斯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狂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破败与绝望。
“那东西在嘲笑我！它在用寂静嘲笑我！”
“你听不到吗？整个宇宙都他妈的安静下来了！”
“我必须毁了它！”
埃德加不再与他争辩。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个简单的战术手势。
他身后，那四名负责守卫指挥官的舰桥卫队士兵，无声地散开。
不动声色地封死了万斯所有后退与闪躲的路线。
“埃德加！你想干什么？！”
万斯终于从那偏执的疯狂中，嗅到了一丝不祥的味道。
“你要造反？！”
“将军。”
埃德加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了他的制式配枪。
他没有将枪口对准万斯。
而是对着天花板，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了一拍。
“以《联邦军事法案》紧急条例，第三款，第十七条之规定。”
埃德加的声音，通过内部广播，传遍了指挥部的每一个角落。
“当舰队总指挥官，因精神状态失常，做出明确危害舰队安全的指令时，”
“其副指挥官，有权暂时接管舰队指挥权。”
他缓缓将枪口放下，对准了那个他追随了半生的男人。
“我，埃德加·科林，正式宣布。”
“解除万斯上将的一切指挥权限。现在，我命令，卫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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