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
李辰并没有像老鼠那样表现出什么惊恐，反而饶有兴致地盯着星图中那个不断旋转的银心黑洞。
“坐上去能怎么样？给全银河发号施令，还是能让我老婆孩子热炕头？”
杰克对于李辰这种世俗的反应并不意外，他重新端起那杯茶，吹了吹浮沫。
“比那更有诱惑力。”
“那是通往第四维度的钥匙。坐上去，你就不再是受限于时间轴的三维生物。你可以修改过去，重塑未来。在某种意义上，那就是全知全能。”
“当然，对于那些高维恶魔来说，王座意味着它们那个位面的最高统治权。”
老鼠在旁边听得直咽唾沫，手里的茶杯都在抖。
“全……全知全能？那岂不是想变多少钱就变多少钱？”
杰克瞥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正在啃金库大门的耗子，充满了关爱智障的慈悲。
“钱？那种低级的一般等价物，在高维视角里连数据垃圾都算不上。”
李辰没理会老鼠的财迷心窍，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看了看杰克那名贵的地毯，又塞了回去。
“听起来是个好东西。”
李辰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
“但这三家恶魔要是为了这把椅子打起来，战场可是我们这儿。”
“蓝色的吃物质，橙色的吃秩序，绿色的搞传销。”
“等它们分出胜负，银河系估计连块完整的石头都不剩了。”
杰克点了点头，放下茶杯。
“不仅不剩石头，连物理规则都会被改写。如果狂热者赢了，这片宇宙就会变成虚境的后花园，所有碳基生物都会被强制飞升虚境，变成那种只能依附于它们存在的精神奴隶。”
“这就是策展人看到的终局。”
杰克摊开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
“死局。”
“无论哪一方赢，人类，或者说现有的三维文明，都是输家。”
老鼠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那……那咱们还玩什么？又是泰坦又是星门的，折腾半天，最后也就是给人家当盘菜？”
“那也不一定。”
李辰突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数据墙前，伸手在那团代表“背道者”的橙色阴影上戳了一下。
“既然它们互为死敌，这就是机会。”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也没有什么是不能利用的。”
李辰转过身，看着杰克。
“现在的问题是，在这个大赌场里，你们知识管理员打算下注哪一边？”
杰克沉默了两秒。
他拿起剪刀，继续修剪那盆并不存在的全息兰花。
“我们不下注。”
“知识管理员的信条是记录。我们只负责把这场宇宙级的战争记录下来，存入档案库。至于是谁赢，对我们来说只是数据库里的一行代码变动。”
典型的骑墙派。
绝对中立，也就意味着绝对的冷漠。
“记录？”
李辰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双腿交叠。
“要是人都死光了，你这书写给谁看？给那些高维恶魔当厕纸吗？”
杰克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
李辰身子前倾，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杰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之所以还能在这儿悠闲地剪花，是因为你觉得就算银河系炸了，你们知识管理员的避难所也能扛得住。或者说，你们觉得自己掌握的知识能换条命。”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狂热者赢了，它们会允许一群掌握着‘旧时代真理’的学者存在吗？”
“宗教疯子最恨的就是讲道理的人。”
咔嚓。
杰克剪断了一根完好的花枝。
他抬起头，那张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裂痕。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的中立是死路。”
李辰从怀里掏出那张之前杰克给他的储存卡，随手扔回桌上。
“这点投名状不够。”
“我要的不是你怎么帮我对付那三个过气的失落帝国。”
“我要你们知识管理员的全套算力支持。”
李辰竖起三根手指。
“我要你们帮我计算背道者传送门的坐标，我要你们帮我破解狂热者的洗脑频率，我还要你们那套能够推演未来的‘因果律算法’。”
老鼠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这哪是合作啊，这是要抄了人家的家底啊！
杰克笑了，是被气笑的。
“李辰，你是不是太贪心了？知识管理员的算力是无价的，哪怕你把整个破晓同盟打包卖给我，都不够付一天的电费。”
“就凭你刚才吓唬那三个老废物的战绩？不够。”
“那这个够不够？”
李辰没有废话。
他抬起右手，指尖上亮起一团极其微弱，却纯粹到了极点的金色光芒。
那是从他儿子，那个神性胚胎身上剥离出来的一缕原始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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