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院外便传来了规整的马车声与仆役的低声交谈。
白芷匆匆来报:“老爷,夫人,长公主府派了管事和车驾过来,说是奉大长公主殿下之命,来接您二位过府一叙。”
昨夜发生了何事,小院里的人尚不知晓,因此称呼也还没变。
对此,沈培风倒是不甚在意。
听到白芷的通禀后,徐贞月与沈培风迅速起身,更衣梳洗。
打开院门,只见门外停着一辆规制华美却不失雅致的马车。
车前站着数位衣着体面、举止恭谨的嬷嬷和丫鬟,还有几个宫中内侍打扮的人站在马车边。
为首一位老管事见到沈培风,立刻上前深深一揖:“老奴给郡王、郡王妃请安,殿下惦记着,特命奴才等前来迎接。”
长公主府的马车从停在巷子里的这一刻,整条巷子的人便都被惊动了。
尤其听到这位老管事竟然称呼这院子里住着的夫妻为“郡王”、“郡王妃”,更是好奇地想要往里张望。
郡王,郡王妃,那不是大长公主的儿子和儿媳才能有的称呼吗?
难道大长公主殿下走丢的孩子终于找回?就是他们眼前这位?
一时间,邻居们既好奇想看清楚院内的动向,又怕惊动了长公主府的人。
沈培风与徐贞月颇有些无奈,昨夜沈培风情绪太过激动,直到天快亮时才堪堪睡着,徐贞月也跟着很晚才睡。
这天刚亮不久,他们才刚起来,都没用早饭呢,长公主府便来请了?
沈培风眼神有些迷离,抱拳道:“这位管事,我......实不相瞒,我与夫人刚刚起身,还未及用早饭,不知可否容我们用过早饭,再收拾齐整,再随你前往长公主府?”
那管事却是及时微笑躲开,并未受礼,忙接话道:“郡王和郡王妃不必忧心,殿下说了,此番是接您二位回家,回自个儿家里哪有那么多讲究?府里早饭都预备着呢,殿下也期盼能与您二位一起用饭。”
话已至此,他们也没什么可说。
沈培风与徐贞月回房又仔细梳洗一番,这才携手踏上了驶向长公主府的马车。
马车稳稳停在长公主府门前。
朱门高耸,匾额上“敬懿长公主府”几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门旁一对石狮威武肃穆。
但踏入府门,内里气象却并非一味威严。
引路穿过影壁、回廊,但见庭院开阔,花木扶疏,虽值初春,已有松柏苍翠,几株老梅疏影横斜,残留着些许冷香。
府邸规制宏伟,细节处却透着雅致与岁月的沉淀,一砖一瓦仿佛都诉说着主人不凡的阅历与品位。
老管事直接将他们引至一处暖阁饭厅。
厅内陈设简洁大气,地龙烧得暖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与檀香。
大长公主已端坐主位,未着隆重朝服,只一身家常的深青色锦缎长袄,发髻简单绾起,比起昨夜宫中的威仪,更添几分居家的温和。
她目光一直望着门口,见他们进来,眼中立刻漾开真切的笑意。
“快进来,外面冷吧?”
大长公主招呼着,免了他们的礼。
“到了自己家里,不必拘那些虚礼。坐,先用些早饭,暖暖身子。”
两人谢过,依旧行了个晚辈礼,才在下首坐了。
桌上果然已经摆好了早饭:糯滑喷香的红枣小米粥,几碟清爽的小菜,晶莹剔透的虾肉饺子,还有几样精致的宫廷点心,皆是温热适口。
“怕你们刚起来胃口弱,备了些清淡的,这些点心是宫里惯做的,你们尝尝可合口味?若想念家乡吃食,只管告诉厨房。”
大长公主亲自为他们布菜,态度自然,仿佛这只是无数次寻常家庭早餐中的一次。
殊不知,这也是敬懿大长公主千百回出现在梦境中的场景。
沈培风和徐贞月心中微暖,道谢后安静用饭。
饭桌上,大长公主只问了些夜里睡得可好、马车过来是否颠簸等琐事,绝口不提身份、朝局等沉重话题,气氛倒也渐渐松弛下来。
用罢早饭,撤下碗碟,换上清茶。
大长公主捧着茶盏,温声道:“既已回来了,往后便是一家人,这长公主府,就是你们的家。我想着,你们不如就搬过来住,我们母子也能时时相见,我也好多照看你们,那萍水巷的小院,到底是暂居之所。”
未来的镇国公,敬懿长公主的儿子,还有朝廷亲封的三品诰命夫人,长久住在那样一处小院,那必然是不行的。
沈培风与徐贞月对视一眼后,后者微微点头。
沈培风接收到妻子的眼神,放下茶盏,恭敬又诚恳地回道:“母亲厚爱,儿子与夫人感念于心,能承欢母亲膝下,自是求之不得。只是......”
“只是......昨日认亲后,儿子与夫人商议过,既已安定,便想着将桃花村的岳父岳母,以及我们膝下的四个孩子,都接来京城团聚。二老对夫人有养育之恩,情深义重,更对儿子这个女婿如同亲子,孩子们年幼,亦需父母长辈在身边教导。若我们都住到母亲府上,届时二老与孩子们同来,恐怕......有所不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