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春闱放榜那日。
经历过一次秋闱放榜的两人依旧紧张,为免引人注目,两人只乘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由长松和长桉驾马,白芷和白芨跟随。
一行人悄然来到贡院门口。
分明才过去十几日的功夫,总感觉仿佛已经过去了许久。
再站到贡院门口,沈培风的心境已然不同。
贡院门口早已人山人海,喧嚣震天。
两人没有下车亲自去看,只派长松和白芷去看,他们则是将车窗掀开一道细缝,远远望着。
沈培风手心微潮,徐贞月亦屏息凝神,都在等待一个结果。
榜文极长,距离又远,他们看得并不真切,只能等长松和白芷来报。
二人好不容易挤到前面,从后往前,一个个名字看过去,心跳如擂鼓,努力寻找着自家老爷的名字。
忽然,白芷目光一凝,低声道:“在那儿!”
长松顺着她所指望去,果然在榜单中段偏上的位置,看到了老爷的名字。
名次不算顶尖,却稳稳地位于二甲之列,是实实在在的贡士了!
只要再经过殿试,那就是进士出身,天子门生!
两人忙挤出人群,回到马车边上,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家老爷和夫人。
听到黄榜上有自己的名字后,沈培风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化作一股滚烫的喜悦与踏实。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握住徐贞月的手,两人相视而笑,眼中皆是欣慰。
为确保万无一失,两人下去又亲自看了一眼,果然中了,二甲第三十五名!
寒窗苦读,千里赴考,所求不过此刻金榜题名。
此次会试由多位朝廷大员共同督办,国子监亦有讲师参与阅卷,流程严密,以示公正。
沈培风这个名次,既证明了他确有真才实学,非靠任何关系,又恰到好处地不显得过于扎眼,避免了“新认回的皇亲国戚必是舞弊”之类无谓的非议与攻讦。
那些本想拿此做文章的人,见了这不高不低、合乎情理的名次,又亲自看了此次考中考生的文章,也只能悻悻闭嘴。
回府将喜讯告知大长公主后,老人家欢喜得眼眶都湿了,连声道好。
当即命人在府门前燃放爆竹,又开仓施粥三日,广积善缘,更向京城最大的妙善堂捐了一万两白银,为儿子积福庆贺。
一时间,“长公主府寻回的新镇国公高中进士”的消息传遍京城,更添佳话。
紧接着便是谢师宴。
沈培风与徐贞月郑重其事地在长公主府设宴,只邀请了唐家众人。
席间,沈培风夫妇向唐远铭及周先生深深拜谢教导之恩。
唐婉早已从徐贞月口中得知了沈培风的真实身世,初闻时惊得半晌合不拢嘴。
如今见宴席上大长公主对徐贞月态度亲厚慈爱,对自己娘家也礼遇有加,才彻底放下心来,拉着徐贞月的手说了许多体己话。
大长公主冷眼旁观,见唐家人举止有度,谈吐清正,对沈培风确有真心提携之情,心中愈发满意,对唐家也更添几分亲近。
谢师宴后不久,筹备已久的认亲宴便在修葺一新的镇国公府隆重举行。
是日,镇国公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皇帝亲临,太子萧彻率众皇子观礼,宗室皇亲、文武重臣齐聚。
在无数目光的见证下,沈培风于祠堂告祭先祖,正式认祖归宗,恢复本名——宋璟。
大长公主亲自将他与徐贞月的名字录入族谱,四个孩子的名字也一并记上,从此承袭镇国公府血脉。
场面浩大,礼仪庄严。
众人惊叹于这位遗孤身世之离奇与幸运,更暗自掂量着镇国公府与大长公主一脉重新崛起的分量。
宋璟与徐贞月,自此正式以镇国公与国公夫人的身份,立于京城权贵之林。
认亲宴后,夫妇二人依约搬入镇国公府居住。
大长公主将府中事务直接交予徐贞月打理,自己虽说住在大长公主府,但镇国公府也有院子。
为防母亲住在从前的院子难免想起以前的事,暗自神伤,徐贞月特意收拾了一座宽敞的新院子出来,供大长公主居住。
大长公主只准备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
又过了一个半月,时近五月底,京郊官道上,几辆风尘仆仆的马车终于驶入了城门。
车上载着的,正是从青州府桃花村远道而来的徐家二老、宋璟夫妇的四名儿女,以及收到自家姑姑来信后,携妻带子前来为姑姑分忧的大侄子徐望秋。
亲人相见,恍如隔世。
孩子们扑进父母怀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尤其是怀瑾和怀瑜,如今说话已越来越顺溜了,捏着那浓浓的小奶音,一口一个“娘亲”和“爹爹”地叫着,给宋璟和徐贞月的新都萌化了。
宋芊纭经过大半年的分别,比之前更懂事些,也不如从前跳脱,性子越来越沉稳,只私下只有她与爹娘和姐姐弟弟们在时,话依旧多得很。
宋芊凝一直静静地在一边站着,等爹娘和弟弟妹妹们亲近完后,才投入娘亲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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