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凡笑而不语,只淡淡道:“这黄油的生意,已经让家里掌柜子回长安交给皇后娘娘打理了。侯叔要是有兴趣,让婶子进宫去谈便是。”
这话一出,帐内几位文官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看向李沐凡的目光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精光。李沐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只是慢悠悠地呷了口奶茶,笑道:“各位大人别急,草原上能赚钱的法子多着呢,咱们来日方长。”
众文官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尴尬的笑意。唯有郑元寿捻着胡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和李沐凡私下聊过数次,自然明白其中的门道。
李沐凡这小子,怕是早有打算。他说不买草场,必然是攥着奶茶、奶油这些稀罕物的门道。更别说那冻成块的牛奶,竟能长途运输,怕也只有冬天才能办到,这里头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窍门。郑元寿心里暗暗盘算:不行,回头得赶紧加大对李家的投注,这泼天的富贵,可不能错过了!
有好东西自然要分享,尤其是在军中,大家同吃同住一同打仗的情谊在,必须得让大家都尝尝不是?
于是李沐凡就让小豆子挨个营帐都送了一点,虽然不多,但这份心意却是收到了。
休息了两天之后,大军再次开拔了。经过将近二十多天的赶路之后,大军终于走出了荒芜的戈壁地带。
看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和无尽的雪原,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根据向导的说法再过两百多里就到狼居胥山了,但封狼居胥具体在哪里山头还需要继续寻找一番才行。一听还要走这么远,大军直接找了一片背风的地方扎营休息起来。
在大军扎营的时候,李沐凡向侯君集申请了一下便领着学员们分组向周围探查起来,由于有向导在,所以探查起来非常顺利,除了发现一些野狼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收获。想想也是,经过这么多天的风雪,任何足迹都被掩盖了。
有了目标,大军第二天便一边行军一边派出斥候扩大搜索范围。当距离狼居胥山还有六七十里的时候,斥候来报,发现在狼居胥山的的几处山坳里有烟升起,应该是突厥人的残部。但具体有多少人马,却不得而知。因为现在地处草原,视野开阔,不好隐匿行踪,所以只能远远的观望了一下。
众人经过商议之后,决定找个背风的地方就地扎营,然后等着左右两路大军的到来,到时候一起围剿突厥人残部。
经过三天的等待,斥候们终于与左右两路大军的斥候相遇了。当左右两路大军从中路大军的后侧出现时,整个营地沸腾了。
程咬金的大旗在四千骑兵和数千扈从和民夫的簇拥下缓缓而来,另一侧李绩的帅旗也同样飘扬的从远方而来。
待到二人行至大营门口,瞧见侯君集、郑元寿等人早已立在帐外迎接时,顿时翻身下马,大笑着冲上前与众人紧紧相拥。
茫茫雪原,千里跋涉,九死一生,此刻与袍泽会师,那份失而复得的喜悦,直叫铁骨铮铮的汉子们红了眼眶。
三路大军会师之后,便依着兵法,呈品字形扎下连营,互为犄角。
中军大帐内,牛油大烛灯火通明。文武官员分坐两侧,主位之上,则是坐着李绩这位二星上将。对此,程咬金和侯君集皆是毫无异议。要知道早在太极殿授勋之时,陛下便亲口说到战场上,若无圣旨另行指定统帅,便由军中级别最高的将领执掌帅印。
文官们自然是是心知肚明,如今乃是战时,一切都得以武将马首是瞻,至于战后的安抚民生、处置降俘,那才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众人刚落座,帐外便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只见李沐凡与萧锐领着几个军校的伙伴,一人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铜壶,快步走了进来,一如既往地往的帐中在沸腾大锅里添加各种食材,给众人熬煮奶茶。
醇厚的奶香混着茶香在帐内弥漫开来,待热乎乎的奶茶斟满粗陶碗,李绩和程咬金也顾不上什么仪态,端起碗便稀里呼噜地喝了起来。
这一路,他们可是遭了大罪。不同于中路大军只管赶路,他们这两路偏师,既要追剿逃窜的突厥残部,又要震慑西边的西突厥、西北的薛延陀、东北的契丹,就连新近冒头的回鹘部落,也得分出精力去提防。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枕戈待旦更是习以为常,能喝上一口热乎的奶茶,简直是无上的享受。
听着二位将军你一言我一语,讲着这一路的艰险与不易,李沐凡捧着手中的陶碗,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若是当初,他没有在朝堂上力排众议,没有百般提议、鼓动陛下定下远征狼居胥的大计,恐怕大军此刻早已班师回朝,长安城内定是一片歌舞升平。哪里会像现在这样,依旧在冰天雪地里摸爬滚打,受这份风霜之苦?
可转念一想,为了大唐的万里疆土,为了子孙后代能有更广阔的生存空间,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待二人讲完一路的经历,侯君集便起身,将眼下狼居胥山附近的敌情细细禀报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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