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的中断，就像是拔掉了电源插头。
没有天堂的圣歌，也没有地狱的硫磺味。
斯特凡·特斯拉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白色。
这里没有数据流。
没有闪烁的红灯。
也没有那令他痴迷的机械齿轮咬合的轰鸣声。
特斯拉习惯性地抬手想推一下单片眼镜，却发现鼻梁上空空如也。
不仅是眼镜。
那副他引以为傲的机械身躯也不见了。他变回了那个穿着黑色西装、身体孱弱的凡人模样。
“这里是回收站吗？”
他冷静地环顾四周，灰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面对未知数据时的冷酷审视。
“如果你是指废弃剧本回收处的话，那你的理解倒也没错。”
一个俏皮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这片纯白空间中响起。
特斯拉转过身。
一位拥有粉色长发、赤着双足的少女，正悬浮在半空中。她手里捧着一杯在这个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的奶茶，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被玩坏了的高级玩具。
“女神……克罗艾。”
特斯拉并不惊讶。这个世界的“最高权限者”迟早会介入。
“看来，我的‘进化实验’被强制终止了。”
“不是强制终止哦。”
克罗艾吸了一口奶茶，摇了摇头，粉色的发丝在空中轻盈地飘动。
“是你输了。彻底的、无可辩驳的——Game Over。”
“输？”
特斯拉发出一声冷笑。
“不，这不符合逻辑。”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并不存在的公式。
“根据我的计算，在那座地下工厂里，我的能量储备是对方的三千倍。我的机铠卫队数量足以碾压整座城市。那个所谓的‘晨曦之剑’已经力竭，那个精灵射手没有了魔力，那条龙也不过是强弩之末。”
特斯拉的眼神变得锐利，透着一股偏执的狂热。
“在那样的变量下，胜率应该是100%。”
“但是……”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即使在死亡后也无法释怀的困惑。
“……那个男人。”
“那个名叫帕秋·菲尔德的个体。”
“他是一个完全无法被纳入计算的‘错误数据’。”
特斯拉回忆起最后那一刻。
那把黑色的剑。
那无视了物理法则、直接击穿了他绝对防御的一击。
“我计算了他的肌肉强度、骨骼密度、甚至是灵魂的波长。但是……在那一瞬间，他的数值突破了阈值。”
“不，不是突破。”
特斯拉纠正了自己的说法，脸上露出了一种看到真理崩塌时的荒谬感。
“是他把数值这个概念本身，给抹除了。”
“就像是……有人在运行完美的代码时，强行输入了一个霸道的作弊指令。”
“真无趣。”
特斯拉冷冷地评价道。
“这种无法被逻辑解释，完全依赖‘唯心’爆发的胜利……简直是对科学最大的侮辱。这让我觉得……我之前所有的计算，都像是个笑话。”
“噗嗤。”
克罗艾忍不住笑出了声。
“哎呀呀，虽然你是个疯子，但有时候还挺可爱的嘛，理工男。”
她飘落下来，站在特斯拉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错了，斯特凡。”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由冰冷的数据构成的。”
“它是戏剧。是充满了意外、反转、情感爆发的舞台剧。”
克罗艾的眼中闪烁着星光。
“那个小哥哥之所以能赢你，不是因为他的数值比你高。而是因为……他拥有你永远无法计算的‘羁绊’。”
“当他和那条小龙灵魂融合的时候，当他为了保护同伴而愤怒的时候……那种名为‘奇迹’的变量，是你那个冷冰冰的处理器永远无法理解的。”
“羁绊……奇迹……”
特斯拉咀嚼着这两个词，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低效的激素反应罢了，典型的后宫轻小说男主。”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那张冷漠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明显的、名为“厌恶”的情绪。
“比起那个‘异数’……还有一个变量，让我更加无法忍受。”
“哦？你是说……”
“露西娅。”
特斯拉咬牙切齿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那个女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那并不存在的数据流。
“在我的计划里，她本该是协助者。”
“但是……她从头到尾都在捣乱！”
特斯拉愤怒地挥了挥手。
“她泄露情报！她故意放水！她甚至把我的核心货物位置暴露给了敌人！”
“如果不是她在中间搅局，那个‘异数’根本不可能那么快找到工厂的入口！我的‘尸龙’也不会因为能量不足而败北！”
“她就像是一个……不可预测的恶性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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