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走廊静悄悄的。
安妮莉双手捧着托盘，低着头，那双翠绿色的眼眸盯着自己的脚尖，心跳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刚才……是不是把话传得太暧昧了？什么叫“选一个人”、“陪聊”啊！大家明明说的是让帕秋先生放松一下神经，怎么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呢？
就在她胡思乱想准备转身逃跑的时候，面前的房门完全打开了。
帕秋倚在门口，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自己煮熟了的小女仆，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既然是大家的好意，”帕秋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托盘，并没有去看走廊其他的房间，而是直接腾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安妮莉的手腕。
“那……今晚能请安妮莉小姐，陪我聊聊吗？”
“诶？！”
安妮莉猛地抬起头，头顶仿佛冒出了一个巨大的感叹号。
“我、我吗？可是……”
“但现在在我面前的是你啊。”帕秋稍微用力，将还在发愣的少女轻轻拉进了房间，“而且，你知道的，她们几个……嗯，太有活力了。”
“噗。”
听到帕秋这无奈的吐槽，安妮莉忍不住掩嘴轻笑了一下，原本紧张的情绪瞬间消散了不少。
“那……那就打扰了。”
……
房间里的灯光被帕秋调暗了一些，只留下一盏床头的魔晶灯，散发着暖橘色的光晕。
两人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面对面坐在窗边的地毯上。帕秋捧着热牛奶，安妮莉则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把梳子，有些笨拙却极其认真地帮帕秋梳理着有些乱的头发。
“这几天，辛苦你了。”帕秋闭着眼睛，享受着头皮上传来的轻柔触感，“要照顾大家的生活起居，还要配合莉莎她们那个奇怪的‘保护协会’。”
“不辛苦的！”安妮莉连忙摇头，手中的动作却没停，“能为大家做点事，我觉得很幸福。而且……现在的我很厉害哦！不管是洗衣服还是做饭，效率都比以前飘来飘去的时候高多了！”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低柔：
“只要看着大家都在，我就觉得很温暖了。”
帕秋心中一暖。这个曾经连影子都没有的社恐幽灵，如今已经成了这个团队里最不可或缺的粘合剂。
“说起来……”
帕秋喝了一口牛奶，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
“我们在下城区的那几天，你一直被露西娅‘软禁’在甜蜜深渊里。那个女人没欺负你吧？”
提到“露西娅”这个名字，安妮莉梳头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
帕秋转过头，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怎么了？她果然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
“不、不是的！”
安妮莉连忙摆手，她放下了梳子，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露西娅小姐她……虽然嘴巴很坏，总是喜欢捉弄人，还教了我好多奇奇怪怪、让人脸红心跳的‘女仆守则’……”说到这里，安妮莉的脸又红了一下，“但是，她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那么坏。”
“哦？”帕秋挑了挑眉，来了兴趣，“这评价可不低啊。那个把你当人质的魅魔天王，居然是个好人？”
“不是好人……嗯，怎么说呢。”
安妮莉歪着脑袋，努力组织着语言。
“那几天，虽然大家都在传外面打得很凶，但我一直待在她那个最豪华的房间里。她从来不限制我的自由，甚至……甚至每天都会让那个凶巴巴的厨师长给我做特制的营养餐，说是‘女仆如果太瘦了抱起来手感不好’。”
“……”帕秋嘴角抽搐，这理由果然很露西娅。
“而且，”安妮莉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有时候半夜，我睡不着起来的时候，经常会看到她一个人坐在窗边喝酒。”
“一个人？”
“嗯。那时候房间里没有开灯，也没有那些吵闹的侍女。”
安妮莉轻声描述着她所看到的画面：
“她就那样穿着睡袍，端着酒杯，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那时候的她，既没有那种妩媚的笑容，也没有那种吓人的气场。”
少女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画了一个圈。
“她看起来……很安静。”
帕秋愣住了。
那个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魅魔天王，竟然会露出那种神情？
“有一天晚上，我忍不住问她，为什么不下去帮帮帕秋先生呢？’”
安妮莉看了帕秋一眼，小声说道。
“她当时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奇怪。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又像是在看……某种她已经失去很久的东西。”
“她说什么了？”帕秋下意识地追问。
“她说……”安妮莉模仿着露西娅那种慵懒却带着一丝凉薄的语气，“‘小幽灵，在这个棋盘上，我也好，那个小哥哥也好，都只是在为了生存而挣扎的棋子。我能做的，就是保证他在摔倒的时候，地上有一块垫子。至于路要怎么走……那是他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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