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再靠近一点点。
只要稍微低下头。
就能品尝到那传说中真祖的滋味。
但是。
在这最后的一厘米距离上，帕秋停住了。
他的目光在艾洛丽亚颤抖的睫毛上停留了许久，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了莉莎、赛拉菲娜，还有此时此刻正睡在自己身边的奈菈。
以及……他那所谓的“公共财产”宣言。
“呼……”
帕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那股躁动。
他的手指在艾洛丽亚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然后——
松开了手。
“……”
预想中的触感并没有到来。
艾洛丽亚缓缓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已经重新坐直身体、正在喝茶掩饰尴尬的帕秋。
那一瞬间。
她眼底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一种名为“失落”的情绪，像是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没亲。
他没有亲下来。
“……也是呢。”
艾洛丽亚低下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迅速调整好表情，重新换上了那副平日里玩世不恭的面具，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
“怎么可能嘛！哈哈哈哈！”
“毕竟那个女法师虽然是个变态，但好歹也是个大魔导师啊！”
“如果解开这种高级诅咒的方法，真的只是‘接吻’这么俗套的事情……那也太没逼格了吧？太无趣了！”
“诅咒的解法肯定是什么……比如‘献祭一万个勇者的灵魂’或者‘寻找传说中的圣杯’之类的高大上条件才对！”
她语速飞快地说着，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又抓起一块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刚才只是开个玩笑啦！玩笑！本小姐怎么可能为了这种理由随便献出初吻呢？你想得美！”
“……是啊，我想也是。”
帕秋配合地笑了笑。
只是。
看着艾洛丽亚那依然有些泛红的眼角，以及那只紧紧攥着裙角、指节发白的小手。
帕秋知道。
这或许，并不是一个玩笑。
……
夜深了。
帕秋躺在床上，怀里抱着早已熟睡的奈菈。小龙娘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但帕秋却毫无睡意。
他陷入了一种名为“贤者模式”的反思之中。
“我刚才……是不是做错了？”
帕秋看着天花板，在心里默默问自己。
他能感觉到，艾洛丽亚对他，或许真的有着超越“损友”和“饲主”的感情。
但正因为重视，他才更加谨慎。
“她是艾洛丽亚。是高傲的真祖。”
帕秋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是以“测试诅咒解法”这种蹩脚的借口，才敢提出“真爱之吻”的。
如果当时他顺势亲下去了，算什么？
是利用这个借口占便宜？还是真的回应了她的真心？
帕秋无法百分百确定。
在那种暧昧的、甚至带着一丝玩笑性质的氛围里，如果他真的亲了，事后艾洛丽亚会不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实验”？会不会觉得他只是个随随便便就能亲下去的轻浮男人？
这对于高傲的艾洛丽亚来说，或许是一种亵渎。
“我希望……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帕秋的目光变得柔和而坚定。
“那应该是在一个明确的、真诚的场景下。”
“不是为了解开什么诅咒，也不是为了什么实验。”
“而是基于双方确认的感情，给予她一份郑重的回应。”
艾洛丽亚和其他女孩不同。她活了几百年，心智极其复杂。在此之前，两人更多的是“同居损友”和“长期饭票”的关系。
突然要跨过那条线，帕秋自己也需要时间进行心理调整。他还没完全将自己对艾洛丽亚的感情从“需要照顾的家人”重新定义为“恋爱对象”。
而且……
帕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奈菈。
莉莎和赛拉菲娜也就在隔壁。
在这种“全家团聚”的温馨场景下，利用一个玩笑般的借口，单独与艾洛丽亚接吻……
“这简直就是一种背叛啊。”
帕秋苦笑一声。
他害怕。
害怕一个轻率的举动，会毁掉眼前这来之不易的、微妙而幸福的平衡。
所以，他退缩了。
他在冲动与责任之间，选择了责任；在欲望与尊重之间，选择了尊重。
“希望……她能明白吧。”
帕秋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
而在走廊尽头的客房里。
月光洒在冰冷的地板上。
艾洛丽亚独自一人蜷缩在宽大的床上，将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
“笨蛋……”
被子里传来了闷闷的声音。
“大笨蛋……”
帕秋的克制，帕秋的尊重，帕秋最后的那个“松手”。
这一切，反而让艾洛丽亚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她对他的感情，不再是单纯的“依赖”，也不再是简单的“对美味血液的渴望”。
那种因为被拒绝而产生的、仿佛心脏被挖去一块的失落感，是骗不了人的。
那是真实的爱意。
“什么尊重啊……什么玩笑啊……”
艾洛丽亚的手指轻轻触碰着自己的嘴唇。
那里依旧残留着帕秋手指的温度，却唯独少那个她期待已久的吻。
“你就不能……稍微渣一点吗？”
“哪怕是借口也好……哪怕是利用也好……”
“如果你真的像小说里的骑士对公主那样……哪怕只有一点点……”
“你都不会停下来的吧？”
艾洛丽亚吸了吸鼻子。
一种深深的落寞感将她包围。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自作多情的小丑，拿着“解咒”这种可笑的幌子，试图去索取一份并不属于自己的亲密。
“……果然，还是不行吗。”
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无声地沁入枕头。
这一晚。
这位吸血鬼真祖。
第一次，为了一个男人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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