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月华之力,至阴中正,蕴含秩序生机,本是其克星之一。但若强行以月华之力冲击,反会激发其凶性,玉石俱焚。幸得……冰魄源晶之力调和。”他目光转向林昭月眉心的印记。
“源晶之力,源自幽冥,蕴含一丝本源生机,与蚀心焰同源,却更加纯净,更具‘生’意。我以自身真气为引,心神为桥,小心接引一丝经过你炼化、蕴含源晶生机的月华之力,不去冲击焰心,而是……”他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混合了黑、银、蓝三色的奇异气旋,“……模拟其部分‘阴’性,悄然渗入,接近那丝被死气掩盖的‘阴极阳生’的契机,再以源晶生机悄然滋养、激发,引动其内部阴阳失衡,使其自生‘阳’力,与月华之力的‘生’机内外呼应,从内部……缓缓瓦解、中和其死气。”
这个方法,堪称异想天开,对施术者的心神、控制力、以及对力量本质的理解,要求高到匪夷所思。稍有不慎,模拟的“阴”性不够像,立刻会被蚀心焰识破、反噬;接引的力量过多过猛,又会打破其脆弱的内部平衡,导致提前爆发。
“这十余日,我尝试了数百次,失败了数百次。”萧烬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就在方才,终于成功引导出一丝蚀心焰内部自生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阳和’之气,并与外部的月华生机、源晶生机,形成了初步的共鸣循环。虽然只是杯水车薪,对蚀心焰本体的削弱微乎其微,但它对心脉的侵蚀,已被这循环暂时阻隔、缓解。更重要的是……”
他眼中那点银蓝星芒再次一闪而逝:“这循环本身,在缓慢汲取、炼化着蚀心焰逸散的、最精纯的那部分阴寒死气,转化为一种……奇特的、混合了月华生机、源晶生机、蚀心焰死气以及我自身真气特性的……新力量。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在修复我受损的经脉,甚至……有补益根基之效。”
林昭月听得又惊又喜,又后怕不已。惊的是萧烬竟然能想出如此匪夷所思、剑走偏锋的方法;喜的是这方法似乎真的有效,而且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好处;后怕的是这过程的凶险,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不,是在蚀心焰的火海里绣花!
阿七也目露异彩,看着萧烬,仿佛重新认识了他一般。这份心智、这份毅力、这份对力量的深刻理解与掌控,难怪能在慕容垂身边潜伏多年,策划出黑风山那等惊天动地之事。
“但这只是开始。”萧烬话锋一转,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这循环极其脆弱,需我时刻以心神维持引导,且转化速度极慢。想要彻底拔除蚀心焰,甚至将其转化为己用,非一日之功,更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引导,或者,找到某种能提供更磅礴、更精纯‘生机’或‘阳和’之力的天材地宝,作为‘药引’,加速此过程。”
“幽冥川中,会有这样的东西吗?”林昭月立刻问道。
“或许有。”萧烬望向石窟深处那未知的黑暗,“幽冥川虽以死寂、阴寒着称,但物极必反,阴极阳生。在这等绝地深处,或许能孕育出至阴中含有一线至阳的奇物。地图上标注的‘噬魂风眼’、‘无底冰渊’、‘哀嚎骨林’等绝地,看似凶险,却也可能是天地造化的奇特所在。还有……”
他看向林昭月:“你母亲去的‘魂归之地’,既然能吸引月华先祖注意,并让你母亲甘愿深入,其中必有非同寻常之物。或许,那里就有你我所需的机缘,或者……答案。”
提到母亲,林昭月的心一紧,随即更加坚定。“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继续深入。烬哥哥,你现在感觉如何?能支撑长途跋涉和战斗吗?”
“短途行走,寻常战斗,应可应付。但不可久战,更不可动用超过三成的力量,否则心神失守,循环崩溃,蚀心焰反噬,后果不堪设想。”萧烬如实道。他如今的状态,就像一个手艺绝伦但材料有限的工匠,搭建起了一座极其精巧、却脆弱的空中楼阁,必须小心翼翼维持平衡。
“足够了。”阿七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只要你能行动,不成为拖累即可。战斗,有我和昭月。此地虽好,但非久留之地。我们带来的食物有限,冰晶兰和那些菌类也不足以支撑太久。且……”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祭坛顶端那永恒旋转的“月核”,又看向石窟深处:“此地月华之力虽盛,但我总觉得……太过祥和,反而透着不寻常。月华先祖留此传承,绝不会仅仅是为了给人一个避难所。那更深处的通道,还有昭月你识海中,关于‘魂归之地’的线索,都在催促我们离开。”
林昭月沉默。阿七说得对。这月华境如同暴风雪中一个温暖安全的山洞,能暂避一时,却不能停留一世。她们的目标是寻找母亲,揭开真相,而不是在此安逸度日。更何况,萧烬的伤势,也需要更进一步的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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