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漉漉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带着江水的腥气与寒意,洛阳一行人艰难地爬上了南岸。
脚下是泥泞的滩涂,每走一步都异常沉重。
洛阳站定身形,回首望向滔滔东去的江面,眉头紧锁。
他知道,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水上追逐,必然已经惊动了沿岸的巡查。
那些追踪他们的北邙和大商旧部,此刻定然正调动人手,加强江面的巡逻与封锁。
若再选择水路前行,无异于自投罗网,一旦被发现,便是插翅难飞。
“此地不宜久留”
洛阳的声音低沉而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面必然会被严密监视,继续行船风险太大,我们改走陆路!”
众人闻言,虽对陆路的未知充满些许忐忑,但也明白洛阳所言非虚,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迅速整理了一下行装,拧干了一些能拧干的衣物,便在洛阳的带领下,朝着远离江边的方向匆匆而去。
为了确认陆路的行进方向和大致路程,洛阳找了个机会,悄悄拉住了一位在田间劳作、看起来颇为淳朴的老农。
他先是客客气气地问好,然后将一枚碎银子塞到老农手中,低声询问前往蟠龙江的路径。
老农掂量着手中的银子,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热情地指点道:
“客官是要去蟠龙江啊?那简单,你们沿着这条小路一直往南走,穿过前面那片林子,再绕过黑风山,约莫三天的脚程,就能看到蟠龙江的影子了。”
“不过,客官可得小心些,黑风山那一带据说不太太平。”
洛阳心中一凛。
“多谢老丈提醒,我们会多加小心。”
告别了老农,洛阳将打探到的消息告知众人,并着重强调了黑风山可能存在的风险,让大家务必提高警惕,结伴而行。
虽然陆路相较于水路,在速度上确实慢了不少,而且可能要翻山越岭,风餐露宿,但胜在隐蔽,不易被大规模追踪。
一路上,他们不敢走官道,专挑偏僻的小路、山林穿行。
白日里,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遇到的行人或村落,尽量在树荫或岩洞中歇息。
夜幕降临,则轮流值守,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他们如同受惊的兔子,又似潜行的猎豹,凭借着过人的谨慎和洛阳丰富的经验,巧妙地避开了数次可能的危险,有惊无险地朝着蟠龙江的方向靠近。
这一日,经过连续数日的长途跋涉和不断的左躲右闪,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蟠龙江北岸。
远远望去,一条宽阔的大江横亘在眼前,江水奔腾,气势磅礴,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蟠龙江。而在江边,一座依山傍水、气势恢宏的城池赫然矗立,城墙上旌旗猎猎,隐约可见士兵巡逻的身影。
这便是西段虎城,一座临江而建的繁华城池,也是他们进入蟠龙江流域前的最后一个重要据点。
看着那巍峨的城墙和城门口进出的人流,洛阳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们终于到了,但前路依旧充满了未知与挑战。
进入虎城,意味着可能会遇到新的机遇,也可能潜藏着更大的危机。
一行人不敢有半分耽搁,循着荒僻小径一路往南,避开村落集镇,最终寻到郊外一处连绵山峦的狭窄山隙暂作休整。
这山隙夹在两座陡峭山壁之间,地势隐蔽,丛生的荒草与低矮灌木恰好遮掩住身形,站在隙口往下望去,便是一条宽阔官道,路面被马蹄与车轮碾得坑洼不平,正是虎城往来通行的要道。
众人皆敛声屏气,蹲伏在山隙深处,不敢探出半分身影。
寒风卷着尘土掠过山壁,带来阵阵呼啸声,衬得周遭愈发寂静,唯有远处官道上的动静清晰入耳。
不多时,便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轰隆作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众人心头一紧,齐齐压低身子,顺着草木缝隙偷偷望去,只见一队北邙骑兵疾驰而来,玄色战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马蹄踏过官道溅起尘土飞扬,骑士们手持长矛,腰挎长刀,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官道两侧,连路边的荒草丛都不肯放过,显然是在严密巡查,行色匆匆间透着几分肃杀之气。
骑兵队刚绝尘而去,没过半柱香功夫,官道尽头又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伴着甲胄碰撞的脆响,一队大商旧部的步兵缓缓走来。
这些兵卒身着褪色的旧朝军服,个个面带凶相,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刀剑,队伍散乱却气势汹汹,沿途不断踹开路边的柴草堆,还时不时呵斥着路过的零星行人,逼问着什么,看那架势,分明是在搜捕要紧之人,周遭的气氛都因他们的出现变得愈发压抑。
山隙之中,众人皆是大气不敢喘,紧紧盯着官道上的兵卒,心都悬在了嗓子眼。阿雪蹲在洛阳身侧,双手死死攥着腰间的柴刀,脸颊因紧张而微微发白,她悄悄侧过头,凑到洛阳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细若蚊蚋,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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