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归朴堂的门刚开,就进来一个年轻姑娘。
二十出头,瘦瘦小小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下两团青黑,整个人看着飘忽忽的,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师妹赶紧迎上去:“快请坐,怎么了?”
姑娘坐下,声音细细的,还有点抖:
“云师父,我……我昨晚发作了一次。羊癫疯。我一个好朋友推荐我来您这的,说您是神医,人特地好所以我就来了。”
师父:“别急,姑娘,慢慢说,就你一人来的?”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我这个病也不是什么好病,我怕坏了名声,所以……”
师父没说话,心里已然明白了几分,
师父,“没关系,你先说说情况吧”那姑娘点点头:
“我昨晚小便回来,突然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室友说,昨晚都吓坏了,我牙关咬得死死的,嘴里吐白沫,全身抽了好几分钟。醒过来以后,我什么都不记得,身上也不疼,就像……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抬起头,看着正在给她倒水的师妹:
“可我害怕。我怕下次再发作,没人看见,我就……就过去了。”
师父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温和:
“别急,先把把脉。”
姑娘伸出手,师父三指搭上,闭目凝神。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
过了片刻,师父睁开眼,看着她:
“姑娘,你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的事?情绪波动特别大的那种。”
姑娘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最近和男朋友吵架了。吵得很凶。昨天他跟我说,他爱上了别人,要分手……我就感觉心好疼,泪水止不住……”
师父点点头,又问:
“以前有过类似的情况吗?不仅是口吐白沫,所有失忆的晕厥都算,”
姑娘想了好一会儿:
“您这么一说,我这还真不是第一次,最早是有一天,早上刷牙的时候,突然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坐在地上,牙刷摔在旁边,自己怎么倒的完全不记得。”
“还有一次……也是晚上,小便回来,醒来发现自己趴在地上,嘴里都是血——牙摔断了一颗。”
她指了指左边门牙旁边,牙齿颜色偏白确实按了一颗烤瓷牙。
“这两次都有人看见吗?”
姑娘摇摇头:“早上那次在公司洗漱间,同时带我去了医院。晚上那次室友睡了,没人看见。我是醒来才发现外面下着雨自己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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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
“那你怎么知道是癫痫啊?昨晚之前,没确诊过吧?”
姑娘说:“昨晚室友看见了,今天一早就拽我去医院做了脑电图。医生说,是癫痫。让我吃药,还说不能熬夜、不能生气、不能喝酒、不能开车……”
她说着说着,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今年才二十四。我刚找到工作。我还没结婚生孩子。我怎么就……怎么就得了这个病?”
师父等她哭了一会儿,才轻轻开口:
“你刚才说,和男朋友吵架,闹分手。吵多久了?”
姑娘擦了擦眼泪:
“半年。断断续续吵了半年。”
“为什么吵?”
“他……他对我不好。冷暴力。有时候好几天不理我。我一问他,他就说我作。可我受不了啊,我受不了那种被晾着的感觉……”
师父点点头,又问:
“第一次发作,是什么时候?”
姑娘想了想:“之前是晕倒,是失忆,口吐白沫,就是昨晚这一次。”
师父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姑娘,你听我说句话——这病,可能不是你的敌人。”
姑娘愣住了。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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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缓缓道:
“你想想,你第一次发作,是刷牙的时候。第二次,是半夜。第三次,是和男朋友吵完架回来。”
“刷牙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姑娘回忆着:“想……想他为什么不理我。”
“半夜醒来,你在想什么?”
“也在想他。睡不着,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昨天吵完架,你回房间的时候,在想什么?”
姑娘的眼泪又涌出来:
“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那么差,他才会这么对我。我在想,我该怎么办。我在想,活着好累……”
师父轻轻叹了口气:
“你看,每一次发作之前,你都在想那些让你喘不过气的事。老想这些糟心事会让你精神缺氧!”
姑娘怔怔地看着师父,有点不太明白。
师父继续说:
“中医讲,怒伤肝,思伤脾,恐伤肾。你半年来的情绪,像一根绳子,越勒越紧。身体受不了了,它要找一条出路。”
“癫痫,就是那条出路。”
姑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师父看着她,目光慈悲:
“它不是来害你的。它是来告诉你——你撑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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