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那片弥漫着血腥与死亡气息的山谷,我们两人,准确说是两个互相搀扶、步履蹒跚的“难兄难弟”,终于找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灵气也还算充裕的山洞,作为临时的落脚点。
一进山洞,林清风就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被汗水和血污浸透,看起来狼狈不堪,仿佛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我,影煞,情况稍微“好”那么一点点。毕竟,主要的体力活(挨打、爆发、逃命)都是林师弟在干,我更多是在进行高强度的“脑力劳动”(算计、预判、以及内心疯狂吐槽)。但表面上,我也必须装出一副“消耗巨大”的模样,挨着他坐下,运起《基础炼气诀》,假装调息恢复。
山洞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山洞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迟来的潮水,慢慢涌上心头,冲淡了一些那“破产”的肉痛感。活着,真好啊!虽然是个穷光蛋,但至少还活着!
就在我默默计算着这次任务的“亏损率”,并琢磨着回去该怎么“合理”地向李堂主汇报(并尽可能多申请点“工伤补贴”和“装备损耗赔偿”)时,我敏锐地感觉到,一道复杂难明的目光,久久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不用看也知道,是林清风。
他没在调息,只是静静地坐着,那双因为脱力而有些黯淡、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那目光里,有劫后余生的恍惚,有深深的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震撼?与……折服?
我的心“咯噔”一下。来了来了!秋后算账……啊不,是战后复盘兼心理评估它来了!这小子,肯定在琢磨我刚才那“不合常理”的表现呢!
果不其然,沉默了许久,林清风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的郑重:“墨师兄……”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继续说道:“今日……若非师兄,清风……早已死了三次不止。”
他开始掰着手指头数,眼神中带着心有余悸的后怕:“第一次,是那毒瘴陷阱,若非师兄及时拉我一把,并赠予灵丹,我必深陷其中,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次,是那阴魂爆发之时,若非师兄祭出阵盘护住你我,又以……以莫测手段震慑阴魂,为我争取时间,我恐怕已被万魂噬心而亡。”
“第三次,便是最后……那邪修的必杀一击。”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师兄……你竟能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不仅看穿那魔头功法的致命破绽,更能以身为饵,精准地创造出那一线生机……这份眼力,这份胆识,这份对战局的掌控……”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又敬佩的笑容:“说实话,师兄,我……我甚至觉得,方才与那邪修周旋时,你……你似乎并未用全力?你的气息……从始至终,都平稳得……让人心惊。”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我,仿佛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尤其是你那身法……简直……鬼神莫测!还有你对能量节点、对战机的把握……这绝非……绝非普通筑基初期修士所能拥有!即便是宗门内那些筑基后期、甚至大圆满的师兄师姐,恐怕……也未必能有如此……可怕的洞察力与冷静!”
我:“……”
内心:大哥!你观察得能不能不要这么仔细?!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给我挖坑啊?!我那是“平稳”吗?我那是“吓傻了”和“拼命压制魔气”的混合表现好吗!我那身法……那是我们影魔逃命的天赋技能啊!能不“鬼神莫测”吗?不莫测早就被你们仙门中人抓起来扒皮抽筋了!
完了完了,这小子果然起疑心了!他这哪里是感激,分明是在进行“嫌疑人侧写”!
我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白毛汗。必须赶紧糊弄过去!不然,这“卧底”生涯恐怕就要提前宣告结束了!
我立刻调动起毕生的演技,脸上挤出一个“疲惫中带着一丝谦逊”的笑容,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林师弟,你过誉了。”
“为兄……唉,说来惭愧。”我叹了口气,露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你也知道,为兄资质平庸,所修又是《长青诀》这等进境缓慢的功法,若不想点别的办法,又如何能在任务堂立足?”
“至于你说的‘眼力’和‘身法’……”我苦笑一声,“那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熟能生巧?”林清风一愣。
“正是。”我一脸“诚恳”地开始编……啊不,是“解释”:“师弟你是天之骄子,一路修行顺风顺水,自然难以体会我等普通弟子的艰辛。为兄在任务堂多年,处理的多是些琐碎却又暗藏凶险的杂务。有时是调解同门争斗,有时是探查险地情报,更多时候……是要与那些三教九流、心怀叵测之徒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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