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的感知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缓缓平复,最终将一幅清晰而残酷的图景反馈回陆明渊的元神核心。
这片峡谷区域,以其为中心向四周延伸约百里,在他的感知中呈现出一种统一的特质:极致的贫瘠与严酷的秩序。能量稀薄且暴躁,如同掺了沙砾的劣质燃料,难以直接吸收利用;法则结构相对简单(与此界核心区相比)但异常,如同冰冷的铁条纵横交错,缺乏下界天地那种自然流转的圆融与生机。仅有少数基于土石、金属元素的低等精怪,依靠本能汲取地脉中逸散的微薄能量生存,灵智混沌,构不成威胁,也提供不了什么有效信息。
更远处,感知开始模糊,但大致趋势可以判断:越是往峡谷外围、地势更低的方向,能量活性似乎有极其缓慢的提升,法则的也似乎变得更加复杂、规整。
此地,仅是色界版图上一处被遗忘的角落,或称为秩序荒漠法则边角料堆积区陆明渊冷静地分析,可供暂时藏身,隔绝大部分高阶存在的视线,但绝非久留之地。能量匮乏,法则信息单一,长期滞留不仅无法恢复力量,更可能因缺乏与,导致道基被这简陋的环境法则同化,陷入更深的停滞甚至退化。
元神深处,那点沉静的道心火星稳定而有力地跳动着,驱散了初醒时的茫然与虚弱带来的不适。必须移动。向着法则更完整、能量更充沛、信息更丰富的秩序活跃区域前进。唯有融入(哪怕是伪装融入)此界的,才能获取恢复力量的资源,了解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找到立足乃至......反击的可能。
目标明确,但执行起来,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他首先开始小心翼翼地调动与整合自身这具而又残破的身躯。
第一要务,是梳理道基。那层在沉睡中被强行烙印上的、陌生的法则纹路,此刻如同生长在皮肤上的异质鳞甲,虽提供了伪装与保护,却也带来了滞涩与隔阂。他需要主动去理解、掌控这些纹路的运转规律,尝试将其与自身自在道最根基的、已被压缩提纯到极致的道韵核心进行初步的、不引起冲突的与。这过程如同在已经布满细微裂痕的精密瓷器上雕刻花纹,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道基结构崩溃。他全神贯注,以心相世界为推演工坊,以微乎其微的神识为刻刀,缓慢而坚定地进行着调整。渐渐地,这层法则外壳不再完全是外来的负担,开始部分响应他的意念,成为一种兼具伪装、防御与初步环境交互功能的可操控外置器官。
其次,是尝试汲取能量,解决生存与行动的根本需求。直接吸收外界狂躁稀薄的能量流无异于饮鸩止渴。他依靠初步本土化的道基外壳与心相世界模拟出的、对此界能量特性的解析模型,在体表构建了一个微型的、极其耗神的能量过滤与转化场。这个场如同一个效率低下的筛网与转化炉,艰难地从外界能量流中,剥离出极其稀少、相对温和、能被当前道基结构勉强接纳的部分,再经过心相之力的初步调和,化为一丝丝微弱的法力流,滋润近乎干涸的元神与经脉。
效率低下得令人绝望,汲取转化一天所得,或许不及下界时一次寻常吐纳。但这微弱的补充,至少止住了元神因持续维持基本机能而产生的趋势,并开始了极其缓慢的。更重要的是,这个过程本身,也是熟悉此界能量性质、优化转化模型的重要实践。
同时,他将沉睡中那些模糊的感悟反复,结合当前对环境的直接感受,深入思考自在道在此严酷环境下的可能形态与实现路径。
此界秩序,严密如网,看似无处下手......但严密往往意味着高度的可预测性与潜在的路径依赖性他思忖着,意识在心相世界中勾勒出无数线条与节点,模拟着观察到的能量流动与法则波动规律,若能洞悉其底层运作的逻辑、周期性的规律、乃至因过于追求统一和效率而可能产生的僵化死角冗余缝隙......或许,就能找到可供甚至的罅隙。真正的,在此地或许首先表现为与,而非正面的。
当状态调整至一个可以支撑最低限度隐蔽行动的临界点,体内积蓄的微弱法力勉强够施展几次最基础的敛息遁形之术时,陆明渊知道,必须离开了。停留越久,暴露的风险(虽然目前看来极低)与自身衰弱的趋势并不会改变。
他选定了一个时机------当高空那道规律性的、如同雷达波般的扫描波纹刚刚从峡谷上方掠过,下一次扫描间隔刚开始的短暂间隙。
没有光芒迸发,没有风声扰动,甚至没有明显的法力波动外泄。
陆明渊动了。
他就如同峡谷中被一阵微弱气流吹动的碎石,极其自然地从掩埋处的岩石缝隙中出,落在冰冷的地面上。随即,他的身形开始以一种奇异的、仿佛本就属于这片荒芜大地一部分的韵律和节奏,贴地潜行。
身影在移动中变得模糊,颜色与纹理与灰白的大地、嶙峋的岩石、空气中稀薄的能量流背景完美融合。这不是简单的隐身术,而是将自身的存在频率调整至与环境高度谐振,达到一种视觉与感知上的。移动轨迹绝非直线,而是不断根据感知系统实时反馈的信息------能量场的强弱分布、法则结构的薄弱点与稳固区、头顶扫描波纹的规律周期与可能覆盖范围------进行着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经过精密计算的折转、停顿、变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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