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扑在脸上，冷得像是刀子刮骨。
孙悟空一路下坠，岩壁在耳边飞速掠过，黑暗裹着寒气往鼻腔里钻。
他牙关咬紧，眼底那点金光却越来越烫，像是有团火从瞳孔深处烧出来。
就在身子快要撞上底部的刹那，他脚尖一勾，蹭着岩壁旋了个身，筋斗云那点残劲儿借上了力，总算没摔成肉饼。
落地时膝盖微弯，震得整条手臂发麻，左腕上的黑纹又是一跳，像有根线在皮肉底下抽了下。
他站稳，喘了口气，正想抬头看看这鬼地方到底通向哪儿，忽然眼皮一沉。
不是困，是被什么拽住了。
眼前景象猛地一歪，岩道、洞口、裂缝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旋转的星图——混沌色的光流绕着中心打转，无数细碎符文像沙粒一样浮在空中，缓缓聚合又散开，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我眼珠子里……藏了个小世界？”他愣了愣，下意识抬手去摸眼睛，可手指碰到眼皮，里头的景象还在。
那星图中央裂开一道缝，一股吸力传来，他整个人像是被扯进去一半，意识悬在现实与虚幻之间，说不清哪边才是真的。
他皱眉，想退出来，可金瞳根本不听使唤，自己转得越来越快，星图越扩越大，连带着他脑子里也嗡嗡作响，像是有千百个人在同时说话。
“行吧，你牛。”他啐了一口，“老子还没想进，你倒先开门迎客了。”
他索性不动，任由那股力拉着自己往里探。
越往深处，那些符文就越清晰，每一片都像是某种法则的碎片，有的泛着暗红，有的透出青灰，杂乱无章地漂着。
他忽然想起左臂那道黑纹——那是碰未来时间线时惹上的祸，天道留下的记号，烧魂似的疼，一直压不下去。
“既然你这么能耐，”他咧了下嘴，牙尖在唇边一闪，“那就帮我收个垃圾。”
念头一起，他心神一动，将那黑纹的气息顺着经脉引上来，一点点往金瞳里送。
刚触到星图边缘，整个空间猛地一颤，所有符文瞬间躁动，像受惊的蜂群炸开。
黑纹一入瞳中，立刻翻腾起来，化作一条漆黑细蛇，在星图里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符文崩解，光流扭曲，整个小世界摇摇欲坠。
悟空只觉得脑仁一紧，像是被人拿锥子捅了一下，痛得眼前发黑。
他闷哼一声，差点跪下去，赶紧把定海神针往地上一顿，铁棒一震，一股沉实的地脉气息顺着掌心爬上来，硬是把那股乱劲儿压住。
“别闹！”他低喝一声，声音在意识空间里炸开，“再疯老子把你俩一块轰出去！”
这一吼，星图竟真缓了一瞬。
他抓住机会，不再强压，反而松开控制，让吞噬之力自然运转。
金瞳本就靠吞东西活命，这点黑纹虽然邪门，但终究是法则的一种，照吞不误。
可怪事来了——黑纹刚被吞到一半，星图深处突然涌出一股白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净感，像是山间晨雾，又像是刚洗过的布匹，软绵绵地缠上黑蛇。
两股力一碰，轰的一声，整个瞳中世界剧烈震荡，悟空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啥玩意儿？”他瞪大眼，“我这眼还能自己长出新本事？”
他稳住心神，再看时，那黑白二气竟没炸开，反而慢慢缠到了一起，像两条蛇盘成了结，一边吞，一边化，互不相让，却又奇异地共存。
他心头一动，试着引导两股力交汇。刚一接触，瞳孔深处咔的一声，像是有什么机关打开了。
整个星图静了一瞬。
随即，混沌星图缓缓裂开，化作阴阳双鱼之形，左半边黑雾缭绕，右半边白光流转，中间一点核心缓缓旋转，吞吐着符文碎片。
左眼瞳孔绽出一朵黑莲虚影，花瓣层层叠叠，边缘泛着暗金；右眼则升起一朵白莲，光洁如玉，清香若有若无。
双莲随呼吸开合，一吞一净，节奏分明。
“嘿。”他咧嘴笑了，“还挺配。”
他试着动念，指尖凝聚一丝法力，朝空中一划。
一道细小的裂痕出现，像是模拟外界法则入侵。
左眼黑莲一转，瞬间将那丝法力吞下，右眼白莲同步亮起，残余的驳杂气息被净化成纯白光点，重新汇入经脉。
效率高得吓人。
他估摸着，现在用同样的招，以前得耗七分力，现在三分就够了。
“省是省了，”他眯眼，“可这玩意儿太娇气。”
刚才那一试，情绪稍一波动，双莲就晃了晃，差点散架。
他想起方才滑行时瞥见的那道血光——虽只一眼，却让他心头莫名一揪，怒意上涌，结果双莲立刻失衡，黑莲暴涨，白莲缩成米粒大。
“感情一上来，就得翻车。”他挠了挠耳朵，“看来得管住脾气。”
他闭眼，默念几句菩提祖师教的静心诀，石灵本源天生澄澈，心神一收，体内躁动渐渐平复。
双莲重新归位，旋转稳定，瞳中世界也恢复如初。
他睁开眼，现实中的岩道依旧幽深，前方不远处有个洞口，泛着淡淡微光，像是出口。
他活动了下手腕，黑纹还在，但不再抽搐，只是微微发烫，像是被封住了火头。
金瞳里的双莲缓缓转动，随时等着应变。
“行，能用。”他拍了拍脸，“接下来去哪儿？”
他低头，掌心一翻，一枚黑白旋转的符文浮现，正是刚才在瞳中凝出的双法印记，像是个小阵盘，吞净之力交融其中。
他盯着看了几秒，忽地一笑：“这玩意儿……能撑住业火么？”
话音落，他抬脚就走，步伐比之前稳了许多，腰间的定海神针也不再乱震，安安静静地贴着腿侧。
岩道渐宽，洞口的光越来越亮，映在他金色的瞳孔里，一黑一白两朵莲影轻轻摇曳。
他走出最后一步，站在了出口前。
外头风不大，吹在脸上，带着点焦土味。
他没回头，也没停，迈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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