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肚子,咕噜一声响,咧嘴笑了:“饿了。”
这一声不轻不重,却像是把刚才那场无声风暴彻底掀进了肚里。
云还在脚下,软乎乎的没变样,可他知道,自己不一样了。
刚融合完混沌之力,五脏六腑都像被重新洗过一遍,清亮通透,力气沉在骨子里,不往外冒,也不往上蹿,就那么稳稳地蹲着,跟花果山底下的老根似的。
但他现在不想扎根。
他想动。
尤其是东面那片海气扑来的一瞬,鼻尖一抽——咸腥味里混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凡水能养出来的,也不是天材地宝那种冲鼻子的香,倒像是……
有东西藏得太久,憋不住漏了点精气出来。
“嗯?”他鼻子又耸了耸,眯起眼往那边望。
雾蒙蒙的,海天接成一片灰线,瞧不出个所以然。
可万道吞天瞳在他眼底微微一转,那层迷雾就像纸糊的一样,被视线戳了个洞。
虽然还看不真切,但那一丝灵气波动的轨迹,已经像条细蛇似的钻进他脑子里,缠住了念头不放。
“藏宝?”他低声嘀咕,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有意思。”
话音落,脚下一蹬,浮云炸开一团白雾,他人已腾空而起,筋斗云翻出半里外,再一个跟头,便朝着东面直扑而去。
风贴着耳朵刮,他反而觉得舒坦,尾巴从袍角下甩出来,晃得像根鞭子。
刚才那场突破,耗的是神,不耗力。
如今一身劲儿没处使,正好找点活干。
飞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底下水面渐宽,波澜不惊,中间陷着一口深潭,四周围山环抱,不见入口也不见出口,水色碧绿得发暗,像是沉了千年的铜锈。
潭面平滑如镜,连个涟漪都没有,可越静,越让人觉得不对劲。
他按下云头,落在离潭三丈高的空中,盘腿一坐,尾巴卷住云絮,稳住身子。
低头一看,好家伙,这哪是自然形成的水潭?
整片水面都被一层水元迷雾罩着,雾气扭成九曲回廊的形状,弯弯绕绕,分明是阵法留下的痕迹。
“装神弄鬼。”他嗤了一声,伸手抓了一把雾气,掌心一搓,湿漉漉的,带着股阴凉劲儿,却不沾手。他咬了一口,呸地吐掉,“全是虚招,唬得了别人,唬不了老孙。”
真正的好东西,从来不用这么遮遮掩掩。
他眯起双眼,金眸深处,一点黑影缓缓旋转——万道吞天瞳悄然启动。
混沌星图在瞳孔底部浮现,一圈圈推演着眼前这层迷雾的本质。刹那间,视线穿透水幕,直抵潭底。
底下豁然开朗。
一座水晶宫静静卧在深潭底部,琉璃瓦顶泛着幽光,玉柱雕龙,石阶浸水,竟无一丝水渍侵扰。
宫殿正中设一高台,台上盘坐着一道身影,身披青鳞长袍,头戴珊瑚冠,正是碧波潭龙王。
此人双目微闭,周身缠绕九道水行法则锁链,每一道都凝实如铁,流转着深蓝色的光晕,显然已将水之权柄炼到了极致。
修为气息稳稳压在真仙境巅峰,差半步就能踏进太乙境。
悟空看了两眼,心里就有了数。
金瞳自动解析其力量本质,结论直接浮现在识海:力有余而神不足,守成有余,应变无能。
“呵。”他嘴角一扯,露出獠牙,“也就比老孙当年闹龙宫那会儿强点皮毛,还敢藏宝?”
当年他一根棒子砸穿东海龙宫大门的时候,敖广吓得躲在龟壳里喊救命。
眼前这位,看着排场不小,可那股子死守家底的窝囊劲儿,隔着十里都能闻到。
他收回目光,金瞳归于平静,外表看起来就跟普通猴子没两样。
可心里早算好了账。
这龙王,仗的是地利和阵法,真要动起手来,反应慢半拍,法则衔接拖沓,九道锁链看着威风,其实是一根挨着一根往外蹦,断了哪条都不会立刻崩盘,但也说明——他压根没打过狠仗,没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换命。
这种人,最怕突袭。
他仰头躺倒在云上,一手枕着脑袋,一脚轻轻晃荡,嘴里哼起一段没调的小曲儿:“天上地下,我为大;宝贝金银,全归我……”
哼着哼着,眼睛闭上了。
不是睡,是在脑子里画路线。
东南角有个水眼,是整个阵法的薄弱点,只用了一道符纹封着,虚得很。从那儿破进去,水压最小,动静也小。
顺着主脉游廊往里,三岔口右拐,穿过珊瑚林,就是寝殿。
宝物若真存在,十有八九藏在寝殿密室,要么嵌在床底玉砖下,要么镇在香炉底座里。
他估摸着时间:三息破水眼,两息穿廊道,一息踹门进屋,再加一息翻箱倒柜——总共七息,足够拿了东西走人。
要是这龙王反应快,顶多拦住他第五息。
等他意识到被人闯了老巢,人早就跳出潭面,驾云跑了。
“稳妥。”他睁开眼,自言自语。
然后伸手一掏,把金箍棒从耳朵里拿出来,手腕一抖,棒子缩成绣花针大小,轻轻一吹,塞回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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