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伊斯法罕的铜匙
春分刚过,伊斯法罕的风里还带着波斯高原的凉意。林深裹紧了风衣,站在伊玛目广场的石板路上,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游客,落在远处的阿里卡普宫上。这座六层高的宫殿,是萨法维王朝的象征,也是他此行的目的地——他要找的,是关于阿拔斯大帝一世的一段被历史掩埋的秘辛。
三天前,林深在德黑兰的一家古籍书店淘到了一本残破的波斯文手札。手札的封皮早已朽烂,内页用细密的波斯草书书写,墨迹浓淡不一,像是书写者在不同的心境下匆匆落笔。他凭着大学时辅修的波斯语,断断续续地辨认出了关键信息:阿拔斯大帝一世,并非寿终正寝,而是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他的墓中,藏着一把能打开“波斯之心”的铜匙,那里面,是萨法维王朝真正的宝藏。
这个发现让林深彻夜难眠。阿拔斯一世,萨法维王朝最伟大的君主,在位四十一年,将波斯的疆域拓展到极致,缔造了伊斯法罕这座“世界的一半”。史书记载,他于公元1629年病逝于伊斯法罕,葬在皇家陵园的谢赫·萨菲丁圣殿内。可这本手札的作者,自称是大帝的贴身侍卫,却在字里行间暗示,大帝是被身边最信任的人毒杀,而那把铜匙,是大帝临终前藏下的反击的证据。
手札的最后一页,画着一幅潦草的地图。地图的中心是谢赫·萨菲丁圣殿,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穹顶之下,石狮之侧,月光照见铜匙。
此刻,林深正站在谢赫·萨菲丁圣殿的大门外。圣殿的穹顶覆盖着蓝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墙壁上的马赛克镶嵌画,描绘着萨法维王朝的荣光。游客们络绎不绝,举着相机对着精美的建筑啧啧称奇,没人知道,这座庄严肃穆的圣殿之下,藏着怎样的秘密。
林深买了门票,随着人流走进圣殿。殿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焚香气息,墙壁上挂着历代萨法维君主的画像,阿拔斯一世的画像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他身着锦袍,头戴高冠,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数百年的时光,看清来人的心事。
林深的目光,落在大殿西侧的一尊石狮雕像上。石狮由整块的白色大理石雕刻而成,昂首挺胸,威风凛凛,正是手札中提到的“石狮之侧”。他假装欣赏雕像,慢慢绕到石狮的背后,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石面。
突然,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凸起的小点。
林深的心猛地一跳。他借着转身的动作,用手电筒的光束照向那个小点——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凹槽,形状像是一把微型的钥匙孔。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面放着那本残破的手札。手札的扉页里,夹着一枚同样小巧的铜片,形状与凹槽完全吻合。这枚铜片,是他在书店买手札时,店主随手塞给他的,说“是夹在手札里的,不值钱”。
林深深吸一口气,四周的游客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笑,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他迅速掏出铜片,插进凹槽里,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轻响,细不可闻。
石狮的底座,缓缓地向外滑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林深的心跳瞬间加速。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便弯腰钻进了洞口。
洞口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里面一片漆黑,空气潮湿而阴冷,夹杂着泥土和尘埃的气息。林深打开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路——那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石门。
石门上,刻着一行波斯文。林深凑近了看,辨认出那是阿拔斯一世的名言:“我愿伊斯法罕,成为世界的中心。”
他走到石门前,发现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圆形的把手。他握住把手,用力一推。
石门轰然洞开。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墓室。墓室的中央,摆放着一口石棺,石棺的表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顶端刻着阿拔斯一世的名字。石棺的旁边,立着一个青铜铸造的盒子,盒子上,同样刻着那行名言。
林深走到青铜盒子前,小心翼翼地打开它。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用丝绸包裹着的羊皮纸,和一把沉甸甸的铜匙。
铜匙的柄部,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鹰的爪子下,抓着一枚太阳勋章——那是萨法维王朝的国徽。
林深颤抖着拿起羊皮纸,缓缓展开。
羊皮纸的字迹,与手札上的一模一样,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上面的内容,让林深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阿拔斯一世晚年,身体日渐衰弱,朝中的权臣们开始蠢蠢欲动。其中,野心最大的,是他的长子萨菲·米尔扎。萨菲·米尔扎性情残暴,胸无大志,却觊觎着王位。他勾结了宫中的御医,在大帝的药里下了慢性毒药。大帝察觉了他们的阴谋,却因为身体虚弱,无力反抗。
临终前,他将贴身侍卫叫到身边,写下了这份遗书,揭露了萨菲·米尔扎的阴谋。他还将自己毕生收集的财富——并非金银,而是无数的古籍、手稿、艺术品,还有关于萨法维王朝军事、外交的机密文件——藏在了一个名为“波斯之心”的秘密地点。他说,这些财富,是波斯的根基,绝不能落入暴君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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