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嘟——嘟——的忙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单调。
王宁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脚搭在窗台上，正有点昏昏欲睡，直到听筒里终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紧接着是杨依依那熟悉的嗓音。
“哟，王大掌柜，日理万机呢，那边儿的活儿总算忙完啦？愿意回国管管这边的公司了嘛。”她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背景里有隐约纸张翻动的窸窣响动。
杨依依这么说王大掌柜，点的就是王宁这个甩手掌柜的意思。
王宁脸上不自觉地堆起笑，连声音都带上了点讨好的调调，“可不是嘛，杨总管！刚跟人斗完智斗完勇，口水都说干了，这不一歇下来，头一个就想给您老汇报工作嘛！够意思吧？”
他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杨依依翻白眼的样子。这位杨老师现在可是柠檬影业名副其实的大总管了。
杨依依手底下培养出了一整个秘书室的精英，个个都能独当一面了。
有了这帮得力助手分担，她早就从早期事必躬亲的忙碌中解脱出来，如今更多是运筹帷幄，把控方向了。
杨依依在电话里轻轻哼了一声，“行了行了，别跟我这儿耍贫。我这才刚到公司，水都没喝一口呢。有事说事，别耽误我宝贵的工作时间。”
背景音里传来椅子滑动的声音，还有她拿起水杯的轻微碰撞声。
王宁收起嬉皮笑脸，“好好好，说正事。微博那边，我琢磨着，年底可以正式启动上市计划了。流程走起来，时机差不多了。”
“所以嘛，想问问你这位股东的意见。另外你那从华艺赚得盆满钵满的私房钱，有没有兴趣再往里投点儿？”
杨依依在华艺上市后，没有苦等漫长的股票解禁期，而是以一个她觉得不错的价格，通过私下协议，将持有的华艺股份大部分都转回给王氏兄弟了。
就不用等到正式解禁才拿得到钱了，而杨依依也因为提前套现，获利接近三亿，如今她可是实打实的亿万富婆了，个人可支配资金是相当充裕的。
现在王家兄弟只有杨依依所持股份的投票权，等解禁了股份会自动归属于他们的，他们也不怕杨依依反悔，都是一个圈子的，传出去对柠檬影业的损失更大。
电话那头的杨依依明显来了兴趣，“哦？终于要动了？那你的盈利模式，打算什么时候亮出来？光有用户故事，那帮人可未必完全买账的。”
王宁看着窗外那轮刺眼的夕阳，眯了眯眼，伸手唰地一下拉上了百叶帘，办公室里顿时光影交错，明亮与昏暗的条纹落在地板上。
他慢悠悠地说，“盈利模式这个王牌，先捂着吧，等上市前的最后冲刺阶段，再亮出来，效果最好。现在嘛，咱们先把能拉上船的盟友都找好，大家一起发财，以后有啥资源也好互通有无。这叫利益捆绑，最牢固。”
“你是大老板，你说了算。”杨依依从善如流，接着问，“那公司内部呢？高管和那些技术骨干，怎么安排？”
“高管和核心的技术人员，放一部分期权，激励到位。其他普通员工，暂时先不考虑大规模发放。一下子太多人财务自由了，容易失去斗志，开始躺在功劳簿上享福。这毛病，不少公司上市后都得经历一遍，咱们得尽量避免。”
王宁见过太多例子，上市前大家拧成一股绳，拼命往前冲。
一旦上市，期权变现，很多人瞬间失去目标，公司进取心锐减，慢慢就被市场淘汰了。他得把这种风险控制在最小范围。
正说着，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一条短信提示跳了出来，显示有另一个电话正在呼入，来电人雷君。王宁顺手按了免提键，一边继续跟杨依依聊着，一边点开短信看了一眼。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似乎在跟杨依依说什么，声音有点耳熟，是单浩阿！王宁眉毛一挑，好家伙，这俩人大清早的就腻在一起？这还是好好工作的状态？
“行了行了，”王宁赶紧打断可能的话题延伸，“我这边还有个急事儿，有电话进来了。你们俩自己玩去吧，注意影响啊！”他故意把最后几个字咬得重了些。
“唉你......”杨依依抗议的声音还没完全传来，王宁已经利索地挂断了电话，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他立刻回拨给雷君。电话几乎是一秒接通的。
“亚丁兄！”王宁换上热情洋溢的调子，“有何指示啊？我这刚忙完，正想着你呢！”
雷君标志性的爽朗仙桃普通话从话筒里传来：“哈哈哈！银狼老弟！在公司吗？我过来找你阿，有天大的好消息！”
王宁故意逗他：“啊？啥好消息能让你雷总亲自跑一趟？可惜啊，我现在人在美国的公司呢，圣莫尼卡，阳光沙滩比基尼，你要飞过来吗？”
电话那头明显噎了一下，笑声戛然而止，顿了大概两秒钟，才传来雷君略带尴尬的干笑：“额......呵呵，那，那算了，我还是在电话里跟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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