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天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林老虎的独眼,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你……你是怎么跑出来的?”林老虎的声音,沙哑得像在拉一把破风箱。
“我……我当时在后山下套子,听见村里响了枪,就没敢回去……”王麻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
“我爬到村后的山崖上,亲眼……亲眼看见的……”
“他们……他们搜不到枪,就开始抓人!”
“抓猎户!凡是以前摸过枪的,一个都不放过!”
“我眼看着……张屠户一家……被他们拖出来……”
“我……我不敢看……我不敢看啊!”
“我从后山那条狼道,一路爬过来的!爬了十个里地!路上……还碰上了他们的巡逻队……”
王麻子撩开了自己的羊皮袄。
只见他的侧腰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正在往外冒血。
“是……是刺刀……他们发现我了……我滚下了山坡……”
“老林!”王麻子猛地抬起头,死死地抓住了林老虎的胳膊。
“跑!快跑啊!!”
“他们已经搜了三个村子了!王家屯、李家沟、还有赵家甸子……全完了!!”
“我跑过来的时候,看见……看见东边……有火光!”
“他们……他们杀完人,还放火烧村啊!!”
“老林!下一个……下一个,就是你们林家村!!”
“明天?!”王麻子 hysterical地尖叫起来,“狗屁的明天!他们现在……现在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快跑啊!!”
“砰!”
林老虎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炕桌上。
那张老旧的桌子,应声而裂!
“他妈的!!”
林老虎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那只独眼,在昏暗的灯光下,红得吓人。
“秀儿!”他猛地回头。
“在……在!”赵秀已经吓得六神无主。
“去!现在就去!把老李叔!村长老李!给我叫来!!”
“现在……现在去?”
“现在!立刻!马上!”林老虎吼道,“从后门走!别点灯!跟他说,天塌了!让他把村里所有人都叫醒!!”
“哎!哎!我这就去!”赵秀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啸天!”
“在!爹!”
“把王麻子扶到里屋炕上!把咱家最好的金疮药拿出来!给他止血!快!”
“是!”
林啸天和父亲合力,把已经快要虚脱的王麻子架进了里屋。
“老林……别管我……”王麻子还在嘟囔,“你……你快去……通知其他猎户……”
“你给老子闭嘴!”林老虎一把撕开了王麻子的羊皮袄,露出了那道狰狞的伤口。
“你他妈死了,谁去通知?!”
林老虎抓过林啸天递来的药罐,也不管王麻子疼不疼,抓起一把药粉,就狠狠地按在了伤口上!
“嗷——!!”
王麻子一声惨叫,差点昏死过去。
“死不了!”林老虎用破布,飞快地给他缠住伤口,“你给老子在这儿躺着!天亮前,不准死!”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堂屋。
他看着地上那堆拆开的枪械零件。
“来不及了……”他低声嘶吼,“来不及了!”
他一把抓起一块最大的油布,把所有的零件,连同那堆子弹,胡乱地堆了上去,就这么粗暴地裹成了一个大包!
“啸天!”
“爹!”
“绳子!!”
林啸天立刻把麻绳递了过去。
林老虎用最快的速度,将包裹捆得死死的。
“爹!这……这就去藏?!”
“现在!马上!”林老虎的声音不容置疑,“再晚一步,咱爷俩……就都得死在去瀑布的路上!”
他扛起那个沉重的包裹,又把“老套筒”背在了背上。
“啸天!你带路!我断后!”
“好!”林啸天也抓起了自己的毛瑟枪身和那把开山刀。
就在父子俩准备拉开后门时——
“当家的!当家的!”
赵秀和一个苍老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是村长老李。
老李叔的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白。
“老虎……王麻子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都在抖。
“千真万确。”林老虎指了指里屋,“人,就在里头躺着。出气多,进气少。”
老李叔往里屋看了一眼,那浓重的血腥味让他一阵眩晕。
“这……这可……这可怎么办啊!”老李叔彻底慌了神,“全村……全村一百多口人啊!”
“老李叔!”林老虎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马上去敲钟!!”
“敲钟?!”老李叔大惊,“老虎你疯了?!这大半夜敲钟,不是把鬼子引来了吗?!”
“不敲钟,等死吗?!”林老虎吼道,“鬼子已经在路上了!还引什么引?!”
“敲钟!让全村人都醒过来!!”
“醒过来……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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