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先生,该您上场了。”工作人员轻声提醒,声音通过量子传导,清晰却不刺耳。
陈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主舞台。舞台是环形的量子投影台,他的脚下瞬间浮现出全国协作中心的分布图,那些亮着的光点,正是他半个月来奔波的足迹。陈默一等上台,大家就被他那独特的面容所吸引,台下的目光聚焦过来,有好奇,有期待,也有审视,但他没有丝毫紧张,只是平静地看着众人,开口说道:“我们今天直奔主题,抛弃宏大的理念,我跟大家分享最近一个多月我在全国各地考察时,亲眼见到的几个故事……”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语调,只有平实的叙述,却瞬间让会场安静下来。
“最近一个月我全国各地跑了不少城市,在座的有些城市代表,我也是通过这个过程认识的。一开始我跑得很慢,五天才跑了四座城市,我在江城遇到了老余。他做了三十年竹编,三年前工伤失去右手,从此就再也没拿起过竹篾。我们给他适配了械族的智能辅助机床,不是机器替他编,而是帮他稳住竹条、配合发力。那天下午,他用左臂编出了一个小花篮,比受伤前快了一倍,竹纹比从前更细密。他拿着那个花篮,没说话,但我从他眼睛里重新爆发出的光辉,能够感受到一种重新被需要的价值感。当然,对于我们楚国这样一个历史悠久的国家而言,能够再现这种几近失传的传统工艺本身的价值更大。”说着,陈默微微抬手,脚下的投影切换到老余编织的画面,花篮的细节清晰可见。
“当然,也可能是一开始‘苏晴’的成功,让我有些过于追求完美。通过这一个月与不同状态下的帮扶者面对面的交流,我越发清晰地感受到,并非所有‘共生计划’所能够帮助的人都能成为苏晴或者老余这样的专家。我们也不是要把所有人都培养成专家,而是让每个有能力、有愿望的人,都能在社会上找到社会给予他的,适合于他的那个合适的定位。他们可能成不了苏晴老师那样的教育者,也可能成为不了老余这样的非遗传承人。但能够帮助他们找准自身的社会定位,让他们的心能够安稳下来,感受到自己对于这个社会的价值。这本身就是一种成功。无论是对他而言,还是对‘共生计划’本身而言。”
“在鹤城,我就遇到了一个三岁后就没主动说过话的自闭症孩子。械族的‘情绪共鸣模块’通过光影和声音,让他第一次主动伸出手,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啊’。那一声,让他的母亲捂住了嘴,眼泪止不住地流。这个孩子也许没有足够的才能成为某一方面的专家,他的未来也不需要我们这个‘共生计划’去定义,会不会成为李雨薇那样的声音设计师。我们只关注他的现在,关注他愿意与这个社会重新连接,关注他接下来成长的每一步。”
投影切换到孩子触碰光影的画面,会场里传来细碎的交流声,显然陈默的话对会场的人有些触动。
陈默继续说道:“在源城,有一群视障人士,一直靠按摩谋生,收入微薄,出路狭窄。我们和械族合作,开发了声音设计课程,让他们用耳朵‘看见’世界。前几天,一个学员给我听了他做的音频,里面有风声、心跳声,还有轻柔的音乐,静谧又治愈。他说,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耳朵不仅能用来听,还能用来创造价值。这群人让我终于找到了‘共生计划’的普适性,让楚国充满人性的光辉,可以照耀到这些,以前从未照耀过的角落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城市代表和企业负责人:“这近一个月,我跑遍了三十个城市,见过七百四十二个这样的人。他们并不是社会的‘负担’,更不是‘需要被施舍的对象’,他们每一个都是有潜力、有渴望的生命。‘共生计划’能做的,就是用技术搭一座桥,用‘利他’的理念铺一条路,让他们凭借自己的力量,找到他们与社会连接的正确方式,从而实现他们的人生价值。”
“以前我觉得‘共生计划’很难复制。因为每一个帮扶者都是独立的个体,他们有自身的困境,有不同的才华与能力方向。我们想一个又一个的塑造他们,这个过程过于复杂和冗长,且不具备共通性。然而械族的加入,和最近这一个月的走访却让我完全改变了想法。”
“如果再有人问我,‘共生计划’能复制吗?我的答案是,不仅能,而且一定要。因为单凭我们这样一个组织的力量太过单薄,这个社会上需要帮助的被重新赋予价值,需要被重新定义的人太多、太多,单靠我们这样一个组织的力量无异于杯水车薪。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群体,他们需要整个社会的关心和爱护。但以我跑过的这三十个城市,七百多名帮扶对象来看。每个城市的‘共生计划’必然不可能只是一套可以复制的固定模式,它必须是建立在‘尊重差异、适配需求’的初心之上,因地制宜的独特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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