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博第一次帮云飞充充电宝,是高二开学第一周的周三。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他蹲在操场边的香樟树下,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圈,圈里写着“博”字,一笔一画描得格外用力,直到笔尖的木头劈了叉。
“喂,那个谁!”
头顶传来声音时,刘宇博的肩膀猛地一缩,像被风吹得瑟缩的蒲公英。他抬起头,看见云飞和两个男生站在面前,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手里攥着个黑色的充电宝,线还露在外面。云飞是班里的体育委员,篮球打得好,说话时总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反驳的劲儿。
“你……你叫我?”刘宇博的声音有点发颤,手指下意识地把劈了叉的树枝往身后藏。他知道自己反应慢,班里同学有时候会笑他,说他“慢半拍”“脑子转不过弯”,他听了也不生气,就是会把自己缩得更紧,像只遇到危险的乌龟。
“不然叫谁?”云飞把充电宝往他手里一塞,“我晚上要打游戏,充电宝不够用,你明天早上给我充满带过来。”
刘宇博捏着那个还带着点温度的充电宝,愣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好……好的。”他看着云飞转身和男生们勾肩搭背地去篮球场,背影潇洒,心里却有点慌——他从来没给别人充过充电宝,家里的手机都是妈妈充好的,他连充电器插哪个孔都要琢磨半天。
那天放学,刘宇博背着书包,手里紧紧攥着充电宝,走在回家的路上。秋天的风有点凉,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响,他走得很慢,脑子里反复想着怎么充电。路过小卖部时,他停下来,犹豫了半天,还是没进去问——他怕老板嫌他烦,也怕自己说不清楚。
回到家,妈妈正在厨房做饭,闻到他进门的味道,探出头问:“博博,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妈,”刘宇博走到厨房门口,把充电宝递过去,“我……我要给同学充电,怎么充啊?”
妈妈接过充电宝,看了看,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安卓充电器:“这个接口能对上,你插在客厅的插座上就行,充一晚上就满了。”
刘宇博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拿着充电器和充电宝,走到客厅的插座前。他先把充电器插在插座上,然后把另一端对准充电宝的接口,试了好几次才插进去——手有点抖,总对不准那个小小的孔。等看到充电宝亮起红色的指示灯,他才松了口气,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好像怕那灯突然灭了似的。
第二天早上,刘宇博起得特别早。他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充电宝,指示灯已经变成了绿色,他拔下来,攥在手里,又用纸巾擦了擦表面的灰尘,才放进书包的侧兜。
到了教室,云飞还没来。刘宇博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因为老师说他上课容易走神,坐在后面不影响别人。他把书包放在桌上,手一直放在侧兜旁边,等着云飞。
直到早读课快开始,云飞才打着哈欠走进教室。刘宇博看见他,立刻站起来,手里举着充电宝:“云……云飞,充好了。”
班里同学的目光一下子都聚了过来,有人偷偷笑了。云飞走过来,接过充电宝,随手揣进兜里,说了句“谢了”,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再也没看他一眼。刘宇博坐下时,耳朵有点红,他低着头,翻开语文书,却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他觉得,帮别人做了件事,好像也没那么难。
从那天起,云飞的充电宝就成了刘宇博每天的“任务”。有时候云飞会在前一天下午把充电宝给他,有时候会早上带来,塞给他就走。刘宇博从来没问过为什么云飞自己不充,也没问过为什么偏偏找他——他觉得,同学找他帮忙,是瞧得起他,他不能拒绝。
有一次,云飞的充电宝摔在了地上,外壳磕出了一个坑。那天下午,云飞把摔破的充电宝扔给刘宇博,语气有点不耐烦:“你小心点,别再摔了,这玩意儿挺贵的。”
刘宇博拿着那个磕破的充电宝,心里特别愧疚,好像是自己摔破的一样。他回家后,找了块干净的布,蘸着水,一点一点地擦那个坑周围的灰尘,擦了好久,直到布都脏了,才停下来。那天晚上,他把充电宝放在床头柜上,睡前看了好几遍,生怕充电的时候出问题。
高二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班里调座位。刘宇博还是坐在最后一排,不过旁边换了个新同学,叫林晓,是个女生,说话轻声细语的。林晓第一次看到刘宇博帮云飞递充电宝,是在调座位后的第二天早上。
那天早读课,刘宇博把充好的充电宝递给云飞,云飞接过的时候,不小心把笔袋碰掉了,笔撒了一地。云飞皱着眉,没捡,就回到了座位上。刘宇博看见,立刻蹲下去,把笔一根一根地捡起来,放进笔袋里,然后走到云飞的座位旁,把笔袋放在他桌上:“你的笔袋。”
云飞头也没抬,说了句“知道了”。林晓坐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小声问刘宇博:“你每天都帮他充充电宝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