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强大了，这是……神明般的洞察力！
“你……你们……究竟是什么？”霍焱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他固守了百年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无情地碾碎了。
“我们是守护者。”柳扶风接过了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悯，“而我们守护的，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也是……这个世界即将面临的，真正的绝望。”
柳扶风没有隐瞒。她知道，要说服这样一个被【铁律】格式化了头脑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看到一个比【铁律】更宏大、更恐怖的真相。
她将【天外之眸】的存在，将陆尘为了点燃太阳而化身【道痕】信标，以及此刻他正在承受的、作为“容器”被那未知存在不断汲取本源的危机，简明扼要地，全部告诉了霍焱。
“巨龙与蚂蚁……”霍焱喃喃自语，他想起了那个在盟约高层流传的、关于【深渊震荡】的最高机密报告。报告的结论，正是这个词。
原来，那不是比喻。
是真的。
这个世界，真的只是一只在巨龙脚下苟延残喘的蚂蚁。而他们引以为傲的【九城盟约】，他们信奉的【铁律】，在那种存在面前，不过是蚂蚁窝里可笑的规则。
巨大的真相，如同宇宙般沉重，压得霍焱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陆尘要点燃太阳，为什么这些人要不惜一切代价守护他。
因为，当巨龙的阴影笼罩下来时，争论蚂蚁窝里的秩序是多么完美，已经毫无意义。
唯一的生路，是想办法让这只蚂蚁，拥有哪怕一丝能被巨龙“看见”的资格。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霍焱缓缓地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右眼里，所有的迷茫和动摇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做出了抉择。
“我需要做什么？”他问。
柳扶风和赵毅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位审判庭的铁血将军，会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一切。
“你需要……为我们争取时间。”柳扶风定了定神，说出了他们的请求，“我们需要立刻返回【太虚观】旧址，那里有唯一能救陆道主、重铸道基的希望。我们需要时间，不被【九城盟约】追杀的时间。”
“好。”霍焱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环顾了一下自己那支七零八落的舰队，又看了一眼下方那片璀璨的光海，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我会向【审判庭】汇报，目标单位在【光灼绝地】的法则风暴中，与我军发生激战，最终……同归于尽。舰队损失惨重，无力追击。”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这是我，一个审判官，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违背【铁律】。我以我的忠诚和荣誉为赌注，押在你们身上。”
他深深地看了柳扶-风和萧月一眼，“如果你们失败了，我的背叛将毫无意义，而我……会亲自回来，净化这片承载着虚假希望的土地。”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雕刻着利刃与乌鸦徽记的金属令牌，抛给了柳扶风。
“【黑锋密令】。非到万不得已，不要启动它。它能让我知道你们的位置，也能让你们……在需要的时候，找到我。”
做完这一切，霍焱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向远方那些正在试图修复系统的飞艇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萧索与悲壮。
很快，【黑锋舰队】的残余飞艇，在简单地修复了动力系统后，拖着几艘彻底瘫痪的同伴，调转方向，狼狈不堪地离开了这片荒原。
笼罩在营地上空的阴影，终于散去。
危机，暂时解除了。
劫后余生的欢呼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里少了几分狂喜，多了几分沉重。
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柳扶风握着那枚冰冷的【黑锋密令】，心中百感交集。她走到萧月身边，轻声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萧月没有回答。
她那双纯黑的晶体眼眸，正望向远方的天空。
在她的“视界”里，这个世界不再是物质的集合，而是一张由无数破碎、扭曲、交织的法则线条构成的、庞大无匹的草稿。
绝大多数的线条，都是灰暗、混乱、充满了矛盾和“错误”的。
但在这片混乱的草稿之上，有一条线，虽然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却散发着与【太虚观】同源的、纯净而古老的气息。
它就像一条被遗忘在蛛网密布的阁楼里的金线，从他们脚下的这片荒原，一直延伸向遥远未知的天际。
那是一条由无数破碎的上古道法残响，所构成的、隐秘的法则航道。
一条，通往【太虚观】的……归途。
“路，找到了。”萧月轻声说道。
柳扶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一片空无。她知道，那是只有萧月才能看见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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