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冰冷的神魂宣告,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刀,插进每个人的脑子里,余音还在嗡嗡作响。
没有时间让人去恐惧,甚至没有时间去理解。
因为那具从地上站起来的干枯道骸,动了。
它没有冲过来,没有念诵什么咒语,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它只是缓缓地,抬起了一根干枯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指,遥遥地指向了虚空中的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三艘【静默者】飞艇中的一艘。
然后,无法理解的事情发生了。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能量的波动,什么都没有。
那艘代表着未知文明最高造物水平、通体漆黑、完美无瑕的纺锤形飞艇,就像一个被无形的大手捏住的泥团。
它的前端和末端,开始以一种违背所有物理定律的方式,向着中间点对折。坚固无比的黑色外壳,没有崩碎,没有断裂,而是像柔软的纸张一样,出现了无数道诡异的褶皱。
舰桥、引擎、武器系统……所有的一切,都被折叠、挤压、揉搓在了一起。
它不再是一艘飞艇,而变成了一个毫无意义、扭曲不堪的黑色铁疙瘩。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就好像那艘飞le艇从来就不是一个坚固的实体,而只是画在草稿纸上的一个图案,现在,画画的人觉得不满意,随手把它揉成了一团,准备丢掉。
【墨者】号的舰桥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刺耳尖叫的警报声,仿佛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失了声,只剩下微弱的“滴滴”声,像是在胆怯地抽泣。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个船员的眼球因为过度惊骇而布满了血丝,他死死地盯着玄光幕上那个被“揉”成一团的黑色物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仿佛溺水般的声音。
那可是【静默者】的飞艇。
是那个能轻易“格式化”空间、追得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恐怖存在。
可现在,它就像个玩具一样,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毁掉了。
不,那不是“毁掉”。
“毁掉”这个词,意味着破坏和能量的释放。但刚才那一幕,更像是一种……“概念”上的抹除。
这艘飞艇“作为一艘船而存在”的概念,被强行剥夺了。
“它……它为什么攻击静默者?”一个年轻的船员颤抖着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是啊,为什么?
在场有三方势力,为什么这具恐怖的道骸,偏偏先挑了最硬的骨头啃?
这给了【墨者】号一丝喘息之机,但柳扶风的心却沉得比任何时候都厉害。她紧紧握着操作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不相信运气。
在这片诡异的世界里,任何不合常理的事情背后,都藏着更深层的、更冰冷的逻辑。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的“余波”扫了过来。
它不是冲击波,也不是能量辐射,它更像是一道目光,一道审视的目光。
当这道“目光”扫过【墨者】号时,舰船本身没有发生任何物理变化,但船上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质问你的存在本身。
你修的是什么道?你的道,纯粹吗?
你心里藏着什么念头?你的念头,干净吗?
你活着是为了什么?你的目的,符合“道”吗?
一种无形的审判,降临在每一个生命的头上。
舰桥里,瞬间响起了几声压抑的惨叫。
一个负责阵法维护的船员,突然抱着脑袋跪倒在地,他的双眼翻白,口中喃喃自语:“不对……不对……我偷了师兄的灵石……我不配修道……”
另一个负责导航的船员,则浑身筛糠般地颤抖,脸色惨白如纸,指着虚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我加入舰队只是为了活下去……我根本不在乎什么薪火,什么道统……我只想活下去……别审判我!”
他们的道心,不够纯粹。
他们的念头,充满了杂质。
在这股堪称“规则审判”的余波面前,这些“杂质”就像是被丢进了烈火中,灼烧着他们的神魂。
柳扶风也感觉到了。
那股力量像无数根冰冷的针,试图刺入她的神魂,拷问她的一切。
但她的道心,在经历了这么多风雨之后,早已变得无比坚韧。
“我之道,为守护,为传承。虽有迷茫,虽有疲惫,但本心未改。”她心中默念,一股清澈而坚定的意念从神魂深处升起,如同一道屏障,将那股审判的力量缓缓推开。
她感觉好受了一些,但脸色依旧苍白。
她环顾四周,发现大部分船员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影响,只有少数几个意志特别坚定的人,还能勉强站着。
而萧月……
柳扶风看向萧月,心中猛地一沉。
萧月的状态比任何人都要糟糕。
她站在那里,身体绷得笔直,双眼紧闭,但两行刺目的血泪,却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