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公子”身量略显纤细,面容极为俊秀,肤色白皙,眉眼如画,气质清冷中带着一股书卷气,正是那位神秘的“张倾词”张公子。
只有极少数知情人知道,这位“张公子”实则是女儿身,乃是城西张家之女。
她自幼喜读杂书,尤爱志怪,此番是瞒着家里,扮了男装来主持这品书会的。
张倾词(此刻是张公子)走到众人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王百川一伙,最后落在案头的《聊斋》上。
“王公子说此书‘专写男女苟且、妖异惑人’,未免以偏概全,一叶障目。”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聊斋》四百余篇,写鬼狐,亦写人心;记异事,更讽现实。”
“王公子可曾读过《席方平》?孝子为父伸冤,直闯阴司,其志可嘉,其行可叹。”
“难道写的只是‘鬼’?可曾读过《促织》?为了一只蟋蟀,百姓家破人亡,官吏邀功请赏,这写的难道只是‘虫’?可曾读过《梦狼》?白翁梦子为虎狼之官,荼毒百姓,这写的难道只是‘梦’?”
她一连数问,语气依旧平和,却如投石入水,激起层层涟漪。
不少与会者暗暗点头。
王百川被她问得一噎,强辩道:
“纵然有几篇装点门面,也难掩其整体格调低下!通篇鬼狐,终究不是正道!圣人之教,才是文章根本!”
“圣人之教,自然是我辈根本。”
张倾词微微颔首,话锋却一转。
“然圣人亦云,‘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文章之道,何必拘于一格?《聊斋》以奇寓正,以幻写实,嬉笑怒骂间,何尝不是‘观’世情、‘怨’不平?”
“其劝善惩恶、警醒人心之效,未必逊于某些空谈性理、言之无物的文章。”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王百川那身过于招摇的穿戴,轻声道:
“更何况,读书贵在得趣、明理、养性。”
“若读圣贤书只学得满口道德、实则心胸狭隘、见不得他人所好。”
“而读《聊斋》者,却能从中窥见世情百态、体味人心幽微、生发向善之念……”
“敢问王公子,究竟哪一者,更贴近读书养性之真义?哪一者,又真正‘有辱斯文’呢?”
这番话,引经据典,条理分明,又夹枪带棒,将王百川那套卫道士的虚伪脸皮轻轻揭下,还了回去。
尤其最后那句反问,更是犀利。
轩内众人听得心潮起伏。
方才被王百川打压下去的气氛,又重新活跃起来。
甚至有人忍不住低声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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