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御街开始活过来。
最先注意到那幅画的,是个卖烧饼的老汉。
他推着车经过,习惯性地抬头看天,结果看见了那幅画。
车轮子停了,烧饼的热气在晨光里袅袅地升。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半天,喃喃道:“这是什么东西?”
旁边卖馄饨的摊主也凑过来,仰着头,眯着眼:“摸鱼周刊?杂志?一周出一期?十个短故事,一个连载话本?八百文?”
他念完,摇摇头,转身去煮馄饨了。
八百文,够他卖多少碗馄饨?他不知道。
可他觉得,这东西跟他没关系。
可有人不这么想。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长衫的年轻人,背着书箱,从那幅画前面经过。
他走得很急,像是在赶路。
可他余光瞥见那幅画的时候,脚步慢下来了。
他停下来,仰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十个短故事,一个连载话本,八百文。
他摸了摸怀里。
今天出门,带了多少钱?他把钱袋掏出来,数了数。
五百文。
不够。
他站在那幅画前面,很久没动。
然后他转身,朝知行书肆的方向走去。
不是去买杂志,是去看一眼。
看一眼那本八百文的杂志,到底长什么样。
消息传得快。
不是因为那幅画,而是因为城南柳巷那位蒋才女。
蒋才女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诗词写得好,人也长得美。
她的诗会,是京城文人圈里最要紧的事之一。
这天早上,她家的小厮跑到知行书肆,买了一本《摸鱼周刊》,又跑回去。
没人知道她看了多久。
只知道当天下午,她在诗会上提了这本书。
“昨儿看了一本杂志,叫《摸鱼周刊》。里面的短篇故事,写得极好。有一篇叫《城南杂记》,写一个老人写了三十年文章,一直没人看。我看完,哭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那个连载话本,《射雕英雄传》。我从未见过那样的故事。你们应该看看。”
这话传出去,整个京城文人圈都震动了。
蒋才女说好的东西,能差吗?
当天傍晚,知行书肆门口就多了几个书生。
“掌柜的,来一本《摸鱼周刊》。”
“我也来一本。”
“给我也留一本!”
叶氏站在柜台后面,笑得合不拢嘴:“别急别急,都有,都有。”
可有人比那些书生更快。城东的永宁侯府。
厉辞时收到那本杂志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书。
丫丫送来的,说是宋掌柜特意交代的。
他随手放在桌上,没当回事。
他妹妹厉辞灵进来找他借书,看见那本杂志,随手翻了翻。
然后她坐下来,不走了。
厉辞时处理完公务,抬头看见妹妹还坐在那里,手里捧着那本杂志,一动不动。
“看什么呢?”
厉辞灵没回答。
她在看《射雕英雄传》。
看到张阿生挡在韩小莹面前那一段,她的眼眶红了。
看到郭靖遇到马钰那一段,她的眼睛亮了。
看到最后,她合上杂志,沉默了很久。
“哥,这书你看了吗?”
厉辞时摇摇头。
“你看看。”她把杂志递给他,声音有些哑,“特别好看。”
厉辞时接过杂志,翻了翻,没当回事。可那天晚上,他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永宁侯府的下人们就在传——世子看了一整夜的书,早上起来眼睛都是红的。
又有人传,大小姐也看了一整夜,哭了好几次。
底下的人听了,心想:世子和大姑娘都看哭了,那书一定好看。
于是侯府的管事一口气买了十本,分给各房的丫鬟婆子们看。
丫鬟婆子们看了,又传给家里人看。一圈一圈,像水波一样荡开。
长公主府也收到了一本。
丫丫送去的时候,长公主正在院子里赏花。
她接过杂志,随手翻了翻,看见那篇《射雕英雄传》,停下来。
丫丫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长公主看了一炷香的功夫,然后合上杂志。
“你们这个杂志,多久出一期?”
丫丫连忙回答:“回殿下,一周一期。”
长公主点点头,没再说话。
丫丫回来的时候,跟宋知有说了这事。
宋知有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知道,长公主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要是喜欢,一定会让人来买。
果然,当天下午,长公主府的管事就来买了二十本,说是要送给各府的夫人小姐们。
最热闹的,还是云栖茶楼。
说书先生今天没讲老段子。
他站在台上,一拍惊堂木,朗声道:“各位客官,今儿个咱们不讲三国,不讲水浒,讲一段新鲜的——射雕英雄传!”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人问:“射雕英雄传?那是什么?”
说书先生笑了,捋了捋胡子:“这是知行书肆新出的杂志,《摸鱼周刊》里的连载话本。讲的是一个叫郭靖的少年,在大漠草原上弯弓射雕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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