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梅尔要塞的轮廓在弥漫的硝烟和低垂的雨云中若隐若现,如同一个遍体鳞伤的巨兽,匍匐在波罗的海东岸的泥泞平原上。沉闷的炮声如同持续的雷鸣,从要塞方向传来,其间夹杂着燧发枪密集的爆豆声和隐隐约约的喊杀声。
通往要塞的道路两旁,是被焚毁的村庄废墟,焦黑的房梁指向灰暗的天空,空气中混杂着硝烟、雨水和某种东西烧焦后的恶臭。几具倒毙在路边的农民尸体,无声地诉说着普鲁士军队推进时的残酷。
唐天河勒住战马,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他身后,是经过强行军、浑身泥泞却眼神锐利的“近卫快速团”士兵,以及几辆由蒸汽拖拉机牵引、覆盖着油布的沉重装备车。无线电台的天线在雨中微微摇晃。
“普鲁士人的前锋已经突入了要塞外围的壕沟区,正在猛攻棱堡主墙。守军的弹药和士气都快到极限了。”前来接应的梅梅尔守军联络官,脸上混杂着疲惫和看到援军的激动,声音嘶哑地报告。
“带我们去制高点。”唐天河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异常冷静。
他们登上一处可以俯瞰战场的小山丘。
透过望远镜,惨烈的攻防战清晰可见。身穿深蓝色军服、头戴三角帽的普鲁士掷弹兵,在军官的驱赶下,组成严密的线列,踩着鼓点,冒着守军从棱堡射孔中倾泻的弹雨,顽强地向城墙缺口推进。
普鲁士的炮兵阵地不断喷吐火舌,将沉重的实心弹和开花弹砸向城墙,砖石飞溅。守军的还击明显稀疏了许多。
“看到那片树林了吗?就在普鲁士主攻阵地的侧后方。”唐天河指向一片略显稀疏的桦木林,那里隐约可见普鲁士的辎重车辆和预备队,“把‘雷公’架在那里。”
他所说的“雷公”,是随军带来的六架经过改进的“圣火流星”火箭发射架。士兵们迅速行动,在树林边缘展开发射架,调整仰角。
火箭弹头经过特殊处理,增加了破片槽,虽然精度依旧感人,但齐射时的覆盖面积和杀伤力相当可观。
“装填!目标,敌军炮兵阵地和预备队聚集区!全装药,最大射程,三轮急促射!”唐天河下令。
传令兵挥舞信号旗。片刻之后,一阵不同于火炮的、刺耳欲聋的尖啸声划破战场上空!数十道拖着长长尾焰的火箭弹,如同复仇的火鸟,带着不规则的轨迹,呼啸着砸向普鲁士军的后方!
“轰!轰!轰!轰隆——!”
一连串猛烈而密集的爆炸在普鲁士阵线后方响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弹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而过!
普鲁士的炮兵阵地瞬间陷入混乱,弹药车被引爆,发出更大的爆炸声。正在集结的预备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火雨打懵,死伤惨重,阵型大乱。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了这奇迹般的一幕,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到了!”
“近卫团!上刺刀!目标,城墙缺口!把普鲁士人赶出去!乌拉!”唐天河拔出佩剑,剑尖直指硝烟弥漫的城墙缺口。
“乌拉!”养精蓄锐已久的“近卫快速团”士兵如同出闸的猛虎,端着上了刺刀的燧发枪,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呐喊,从侧翼冲向正在攻城的普鲁士军队。
普鲁士军队腹背受敌,正面遭遇悍不畏死的反冲锋,侧后方面临着持续不断的火箭弹骚扰,攻势瞬间瓦解。
训练有素的普鲁士掷弹兵在军官的弹压下,试图组织抵抗,但在“近卫快速团”精准的射击和凶悍的白刃战面前,节节败退,最终丢下大量尸体和伤员,狼狈地撤出了攻城区域。
梅梅尔要塞,暂时守住了。
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未持续。审讯被俘的普鲁士军官得知,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一世亲临前线督战,主力军团毫发无伤,正在调集更多的火炮和围城器械。
更令人担忧的是,俘虏提到军中有几位“英国顾问”,负责指导一种新式燧发枪的使用,这种枪的击发机构更可靠,射速略有提升。并且,普鲁士人似乎也在尝试仿制某种“能爆炸的管子”。
与此同时,圣彼得堡方面传来了沃伦佐娃的加密电报。电文简洁却信息量巨大:“巢穴已捣,擒获信鸽数只。‘渡鸦’非止一物,亦指暗刃,锋刃已近,务必警惕琥珀之色。”
“渡鸦”不仅是那种特殊炮弹,还是一个刺杀计划的代号!
而且刺客可能已经渗透到很近的地方,甚至提到了“琥珀之色”。这让他瞬间联想到叶卡捷琳娜·沃伦佐娃那独特的琥珀色眼眸,但这更像是一个警示,而非指代她本人。
唐天河立刻加强了指挥所的警戒,口令升级为动态变化,并安排了暗哨。
夜晚,梅梅尔要塞内外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零星的火光和巡逻队的脚步声。唐天河在临时指挥所(设在一个坚固的地下掩体内)分析地图,思考如何打破被围困的局面。窗外雨声渐密。
一名勤务兵端着热汤走进来:“大人,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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